月眷儀給的護身禁制在溫清菡心口炸開，那道化神期的紅光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，便被古龍一爪捏碎。
無數細碎的光點從龍爪指縫間簌簌落下，映在她渙散的瞳孔裡。
遠在千里之外的月眷儀猛地頓住腳步，鳳眸裡的慵懶笑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山坡上的篝火塌成一堆暗紅色的餘燼。
男人隨意坐在篝火旁的一塊巨石上，赤著上半身，胸膛肌理分明。
溫清菡蜷在他懷裡昏睡著，身上裹著他從木屋廢墟里撿出來的大氅，嘴唇紅腫，眼睫上還掛著未乾的碎淚，整個人脆弱得像一片被暴雨打殘的桃花瓣。
那條龍尾還鬆鬆地纏在她腰間，尾尖在她腰窩蹭著，像是在把玩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。
三天不眠不休，足夠把她的意識碾碎成齏粉。
古龍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，金色的豎瞳裡倒映著跳躍的篝火和她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，然後伸出手覆在她額頭上，閉上眼，神識如無數根絲線探入她的識海。
他看見了許多畫面——太虛宗的山門、戒律堂的燭火、漱玉峰的月光石、殷燭的桃花林、顧錦朝的斬情劍、江霽川的蛇身、亓宥那條小黑狗、月眷儀的煙花，還有溫瑾言和她十指相扣時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杏眼。
每一個人都對她很重要，每一幕都讓她捨不得忘。
古龍收回神識，低頭看著妻子微微蹙起的眉頭，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按在她眉心，指尖亮起黑色靈光，在她識海里無聲地遊走。
那些畫面一幅接一幅地暗下去，就像有人用一方黑布將那些明亮的人和事盡數遮住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收回手指，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吻。
她醒來之後會是一個全新的人，沒有過去、沒有牽掛、沒有那些讓她痛苦的人和事——只有他。
他會一統九州，以江山星河為聘，讓她光明正大成為自己的龍後。
篝火又塌了一截，火星濺起來被夜風吹散。
月眷儀趕到時，木屋已經不復存在，只剩滿地碎木屑和翻卷的泥土。
溫清菡蜷在溪邊的青石上，闔著眼像是睡著了，除了衣裙有些凌亂，身上沒有外傷。
而那個半人半龍的怪物正單膝跪在她身側，用那隻覆滿鱗片的龍爪撫過她的發頂。
月眷儀一掌拍過去，化神後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炸開，古龍側身避開，龍尾橫掃，兩個人從山坡打到竹林，從竹林打到溪澗。
月眷儀越打越心驚，他化神後期的修為在修界已是頂尖，可面前這個半人半龍的怪物比他更強，而且每一招都帶著上古兇獸特有的暴戾和碾壓性的力量。
龍尾抽在他胸口將他整個人掃飛出去，後背撞斷了好幾棵古松，嘴角溢位一絲血跡。
他單膝跪在碎石堆裡，鳳眸死死盯著那條龍。
“你做什麼。”
古龍緩緩轉過身來，那雙金色豎瞳落在不知何時出現的謝蘊之身上，微微眯起。
自己被封印前剝離出去的主魂，轉世輪迴之後竟成了面前這個溫潤含笑的醫修。
“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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