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後的書房。
符彥卿沒捨得讓溫清菡坐旁邊，就這麼讓她窩在自己懷裡，圈著她的腰，下巴擱在她發頂上，而後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錦盒。
盒面是深青色的雲紋暗花緞，邊角用銀線壓了符家的族徽，一看便是收了許多年的舊物，緞面被摩挲得溫潤髮亮，像被人反覆撫過無數遍。
他將錦盒遞給溫清菡：“開啟看看。”
溫清菡沒接。
她偏過頭，看了看那隻錦盒，又看了看符彥卿的臉。
深青色的緞面，銀線族徽，一瞧就是符家自己人的東西。可越是瞧不出問題，她越是不放心。
在斷玉司待了兩百年，什麼匣子裡裝毒針、什麼錦囊裡塞咒符，她見得多了。
天香蝶往他懷裡縮了縮，兩條手臂圈住他的脖子，仰起臉來衝他彎起杏眼，聲音又軟又糯，像在撒嬌，“你幫我開。”
符彥卿低頭看她這副又嬌又賴的模樣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男人騰出一隻手，修長的手指撥開錦盒的搭扣，啪地一聲輕響，盒蓋應聲彈起。
盒內襯著一層素白綢緞，綢緞正中嵌著一枚巢狀圓璧。外圈環壁厚實，內裡嵌著一枚渾圓的小玉璧，兩者嚴絲合縫，渾然一體。
外環上刻著符家雲紋族徽，環內壁有一道極細的凹槽，恰好卡住那枚小圓。
溫潤的玉色在燭火下流轉，像一輪被環抱住的青色滿月。
溫清菡圈著他脖子的手沒松，目光卻落在那枚玉璧上，停了停。
她認得這種東西，或者更準確地說，她在斷玉司的密檔裡見過類似的記載——世家嫡系用來傳信、調兵、示明身份的信物。
符家嫡長子的嵌合璧，外環自留，內圓贈人。持內圓者，可調符家暗樁、獵隊、鋪面，見玉如見人。
她臉上的撒嬌笑意淡了一瞬，隨即又彎起眼來，把下巴擱在他肩窩裡，語氣懶懶的：“大人這是什麼意思。”
符彥卿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將那枚小玉璧從盒中取出來，光素無紋的玉面映著燭火，瑩潤得幾乎透光。
男人低頭看著她腰間那條繫帶，手指輕輕撩起她衣襬的側縫，將那枚玉璧穩穩當當地掛了上去。
“符家認妻之禮。”他這才開口，聲音沉而穩，“贈予誰，誰便是我日後三書六禮、寫入玉牒的正妻。持此玉者，凡符家勢力所及，見此玉如見我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腹在那枚小玉上按了一下，確保它掛得牢靠。
“兩百年前給過你一次。你沒帶走，我收了兩百年。今日重新給你，收好。”
溫清菡低頭看著腰間那點青瑩瑩的玉色，一時沒說話。
她面上還是那副軟軟的模樣，手指卻已經飛快地把這條資訊過了三遍：符家暗樁、獵隊、鋪面，見玉如見人。等於整個雲州符家的力量，此刻都掛在她腰上。
她慢慢仰起臉來看他，杏眼彎成兩道月牙，聲音又甜又軟，像被這份心意燙著了似的：“大人，這太貴重了。”
“本就是給你的。”
符彥卿在她唇上吮了一下：“只給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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