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!姨!我這就來!”是皮猴迅速提起褲子的腳步聲和竹板落地脆響聲。
“回來!傻小子給我回來,我不揍你!”想也知道潑皮猴肯定不中計,頭也不回得往前衝。
她媽無奈,只能大喊:“不要空手去!回來!把這塊繡帕帶給你姨!”
很快,破皮猴就像一陣風,刮進了洛黎的院子。
“姨!多謝救命之恩,大河感激不盡,明日幫你刷碗為報!”
“你姨可救不了你,等你回來,我們繼續!”隔壁蘭姐聽到兒子的俏皮話,隔著院牆繼續恐嚇著兒子,想來這次真得氣得不輕哈哈。
洛黎被這對母子逗得呵呵直樂,笑著接過男孩帶來的繡帕,這是一位母親的尊嚴,是朋友之交的饋贈。
她引著眼前的八歲孩童,走到廊下,示意他提起被草繩規規整整的繫好蔬菜。
洛黎送大河走到前鋪時,喊他等等,轉身去灶臺抱了個陶罐,跟著大河一起去了隔壁。
大河快樂的幾乎要跳起來,直說,“感謝黎姨,我就沒見過比姨你更好的人了!”
大河一馬當先跑回家,殷勤地給洛黎開啟家門,彎腰躬身引洛黎進門。
洛黎看著他笑得臉疼,揚起頭對院內呼喊,“蘭姐,一個人吃飯無趣,我來你家蹭飯了~”
朝內走去,這間小院早已生機盎然,多棵老桑樹枝條舒展,暮春時節桑葉長得肥闊油綠,滿院濃蔭;依著院牆的棗樹,新發的棗葉鮮亮瑩潤,枝椏疏密有致。
洛黎正是羨慕蘭姐家滿樹的鮮棗,才在挨著蘭姐家的地方也種了一棵。
兩間土屋做蠶室,屋子通風柔和,避開平常的烈日直曬,地上鋪乾淨的蘆蓆、竹篾蠶匾;院內染缸、織機擺放有序,處處能看到主人的爽利能幹。
院角木架、竹杆縱橫交錯,織好的麻布、絲帛一匹匹攤開,懸掛在桑樹枝條之間晾曬。
春風一吹,各色布帛隨風飄蕩,和碧綠桑葉相互映襯。
“阿黎,你來就來,為何又抱著湯來!”蘭姐看到洛黎又抱著瓦罐前來,便知道她剛才說得都是藉口。
“小云兒早就不吃奶了,你沒必要再日日送雞湯了!”
小云兒被母親換了身乾淨的土黃麻色的衣服,鞋子還沒穿好就雙臂張開,迫切的往姨姨這邊掙扎。
小傢伙望著洛黎姨姨,眼瞳烏黑透亮,小眼睛笑成了彎彎的小月牙,嘴角擠出兩團軟乎乎的梨渦,“姨、姨,抱抱——抱!”
“哎喲,小寶貝!姨姨親親,麼麼噠——麼麼——”洛黎把陶罐放在桌子上,趕緊蹲下身子抱起小寶貝使勁蹭,拿自己的臉蹭著幼兒軟乎乎的小臉,忘乎所以、愛不釋手!
“不是雞湯啦,是鴿子湯,我新研究的湯品,姐你幫我試試口味。”
洛黎搬來的時候,小云兒剛出生沒多久,蘭姐一人照顧嬰兒,又要照顧店鋪,洛黎每天會為蘭姐留些湯底和雞腿。面對蘭姐的推辭,洛黎只說一碗湯不值當什麼錢,日後還要勞煩蘭姐幫忙。
窘迫的蘭姐接受了洛黎的好意,整個哺乳期,她家各式各樣的湯湯水水就沒斷過。
那之後,她在日常中指導著洛黎朝歌的生存準則、與貴人的相處方式、生意的運作模式,很多常識性的東西都是蘭姐教會洛黎的。
蘭姐感念著洛黎的照顧,殊不知,洛黎在蘭姐身上竊取著家的溫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