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辛聽飛廉哭訴完,沉吟了一會,突然問了句:“姬昌多大年紀了?”
飛廉愣了一下,不知道大王問這句話是何意。
惡來則反應迅速,恭敬的回答帝辛:“年近古稀,而今六十六歲。”
帝辛點了點頭,又接著問二人:“他長子是不是一直在朝歌?敬獻各種寶物,贖他老子回去?”
“是。”飛廉看了惡來一眼,終於懂自己大王什麼意思了,和惡來齊聲答道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那廂帝辛朝堂老臣與新貴爭鬥,這廂姜子牙聽聞此事,掐指算出朝歌將有動盪發生。
“朝歌動亂,明君將出。”
姜子牙對洛黎說,他要去渭水等待明君了。
洛黎則有些不解,如果是原著中殘暴荒淫的紂王,姜子牙如此確定的棄商投周,她理解。
可是她聽聞帝辛所言,心中暗念他做的事是後世每一位合格的帝王都會做的事。
開疆拓土、不拘出身、打擊世襲勢力。
為何闡教眾人如此篤定周有明主,商必滅亡?
洛黎想了,便也問了自己老師。
姜子牙很驚訝,“你為何會有如此想法?”
“諸侯守衛疆土,乃有功之臣,帝辛強硬奪權,是為不義;窮兵黷武、兵連禍結,百姓白骨遍野是為不仁;荒廢先祖、神靈祭祀是為無禮,這樣的人怎堪明君?”
洛黎不禁又問了姜子牙一句,“那先生如何看待比干眾人?”
“比干心憂殷商,對帝辛的建議的確是真心實意、為他著想的,帝辛剛愎自用,必為大商帶來滅亡。更何況,周乃天命所歸,必出雄主。”
聽到此處,洛黎只覺得心中擂鼓,她想說不是的,“奴隸制是慘無人道的,分封制是養虎為患,帝辛只是做了君主該做的!”
可是這裡是商朝,歷史的侷限性在這裡,比干也好,姜子牙也好,他們真心覺得與臣屬搶奴隸是件很無禮的事情,就像宋朝皇帝直接掠奪國家財富作為自己私產,被士大夫指責一樣,就像漢武帝窮兵黷武、打擊匈奴也會被臣民唾棄一樣。
比干只是做了自己覺得對的事,作為君主對於血親、對於功臣太過殘暴。
大商的基業是貴族在守衛,而不是奴隸。帝辛的確在毀滅根基,真實的歷史證明,比干說的沒錯。
洛黎站在歷史長河邊緣,俯看著眼前流動的一切,她心知殷商會覆滅,週會推翻商朝,自名“天子”,以天為尊、代天行事,為血親、功臣分封土地、財富。
她此刻強烈的懷疑自己長久以來的追求,到底是對是錯?
姜子牙見她面色不虞,只當她不捨他離開,便安慰洛黎道,“你在朝歌陪著你師孃,待我封侯拜相、成就大業,便來接你們。”
“不——我跟您一起走。”本還在糾結的洛黎,下意識出聲。
她的本能替她做了選擇,順應天命,助周伐商。
她的良知彷彿將她劈成兩半,一個她站在已知的坦途,一個她朝著些許微光走去,即將被無邊的黑暗淹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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