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嬋玉,你先讓你手下停手。”洛黎輕輕拍了下鄧嬋玉肩膀,示意她下令停止攻擊。
“全體止步,不許妄動!”鄧嬋玉一聲令下,跟著她降周的舊部,齊齊收戈駐步,無人再向前。
林間幽暗,樹影婆娑,風裡猶帶著濃重的血腥氣。
洛黎從馬上跳下來。
在鄧嬋玉下令停止攻擊之後,樹林的箭雨也停了下來。
在洛黎逐漸逼近的時候,樹林裡更是隻有樹葉荒草晃動的“簌簌”聲,安靜的可怕。
但是洛黎越走心內越篤定,也越發確定自己的安全。
他的箭術是她教出來的,她看出了這些箭矢中有她的痕跡。
“大河,是你吧……”
洛黎語聲帶著幾分哀痛與懇切。
風穿林葉,簌簌蕭蕭,洛黎聽不見樹林中商兵的低聲爭論,看不見眾人對上官主動現身的阻攔,她只看到前方荒草晃動,一位青年走出遮擋。
青年俊秀的面龐清瘦利落,鼻樑挺直,一雙眼眸望著洛黎清亮依舊,鬢髮微亂,束髮的皮繩磨損發白,臉頰沾著泥垢草屑,肩甲更是道道劃痕。
他揹著弓箭,走到洛黎近前,拱手問好:“黎姨,別來無恙!”
洛黎望著他,下意識紅了眼眶,“你怎麼在這裡?你何時來的戰場?”
“兩年前我便被徵兵入伍,上官賞識我的箭術,便一直讓我隨侍麾下,僥倖在戰場中活到現在。聞太師身死後,我便隨殘兵回了朝歌,現在我的上峰奉大王之命再隨蘇護西征,我便又來到了這裡。”
大河只是望著洛黎溫和的笑著,彷彿這些年的九死一生都不存在。
洛黎想到岐山腳下那被冰封的年輕士兵,差一點,差一點蘭姐的大河就被犧牲在岐山!
洛黎望著大河眉眼間依稀的痕跡,數年光陰轉瞬即逝,昔日調皮的垂髫少年,如今已然長成挺拔英武的沙場將士,卻偏偏與她各為其主、隔林對峙。
洛黎望著大河,緩緩開口,“大河,你歸降吧!”
大河聞言笑得灑脫,“姨,我可以死,我身後這些兄弟,我們都可以戰死,沒人會皺一下眉毛。”
“可是姨,我們不能降。娘和小云兒還在朝歌。”
“我前幾天去看過蘭姐和雲兒,他們都很好。”洛黎聲音急切,帶著顫音,“我去把蘭姐他們接來。”
“黎姨,我是朝歌人。我身後的兄弟都是朝歌人,那是我們的家鄉。”大河低頭笑了一聲,只是那聲音中充滿了苦澀,“姨可以把娘和雲兒接來,可以把我身後所有士兵的家人都接來嗎?”
洛黎想說她可以,但是她知道她可以去接,眼前這些人的家人絕不願意來。
鄧九公麾下眾人家族的前車之鑑猶在,這些人又怎麼敢賭,自己投降不會給家族帶來滅頂之災?
朝歌、西岐無數血仇,朝歌的家人搬來西岐,怎會有好日子過?
最重要的是,在他們心中他們是平定叛亂、維護穩定的正義之師,怎麼會讓家人遷到逆賊的大本營?
大河跪地叩首,向著身後樹林叩謝,“兄弟們,大河跪地拜託各位袍澤,勿傷我母至交,勿傷我家恩人。黃泉路上,大河陪大家一起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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