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黎姨,謝謝您傳授大河一身武藝,”大河就著跪姿,挺直脊背挪動雙腿,轉過來對對洛黎三叩首,“大河斗膽稱呼您一聲師父,師父若是心疼大河,便在我死後,帶我回家吧,把我葬在父親身旁,年節的時候讓我能看看母親和雲兒足矣。”
“鄧嬋玉!放他們走!”洛黎雙眼赤紅,回身對著鄧嬋玉吼道。
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自己養大的孩子去死!她在這裡怎麼可能讓他戰死?!
大河眼神清澈,望著洛黎的眼神充滿孺慕,那是在母親最艱難的時候,養活他們一家的黎姨;是母親“竹板炒肉”時,總來拯救他的黎姨;是在山林間,摟著他教他瞄準、射擊,卻突然辭別的黎姨。
他在無數個夜晚夢到她,想要見到她,讓她看看自己如今箭術是否算得上優異,沒想到再見竟是生死戰場。
她就坐在馬上,還是那麼威風,那麼耀眼,而他依然狼狽,依然是需要她拯救的灰頭土臉的混小子。
鄧嬋玉望著眼前二人,輕輕點頭,向著部下下令,“讓他們走。”
洛黎上前扶起大河,貼著他的耳朵,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,輕聲警告:“我告訴你,臭小子,我是一個自私的人。你怕愧對兄弟,我也怕愧對姐妹。所以,你把你兄弟帶回營,我晚上帶人去接你,保證讓你一來就看到你娘和雲兒。”
大河起身聽著黎姨的警告,不自覺像小時候那樣,回了個乖巧的笑容。
鄧嬋玉的部下移開腳步,為這支隱藏在林間的隊伍留下撤退的豁口。
“多謝黎姨,”大河揮臂呼喊,“走啦,兄弟們!”
草叢中、樹梢間、山石後紛紛露出腦袋。
都是些十六七歲的孩子,看著大河很是信服。
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,洛黎心內有些說不出的感覺,太小了,大商派來計程車兵年紀越來越小,這場戰爭對他們來說越來越艱難。
大河向洛黎拱手,轉身帶著部下歸營。
剛走出包圍圈,所有人心神放鬆的時候,一支箭矢穿林破風,扎穿了大河喉嚨,鮮血迸濺,染紅洛黎整個視野。
她驟然轉身擲出匕首,刺進偷襲周兵的心臟。
沒有回頭看,她徑直奔向前接住即將倒下的大河,按住他頸間噴湧的傷口。
“大河!大河!你撐住,我拿藥,你撐住啊!”洛黎把背囊中所有東西倒出來,想找到能給大河使用的外傷丹藥。
一切都是徒勞,血流的太快了!
她沒有經天緯地之能,更不懂止血的法訣,只能看著懷中青年動脈的鮮血不住的流下,染紅二人衣衫。
大河反應過來自己受傷之後,躺在洛黎懷裡,努力伸手指向那群商兵,那是跟著他一起出來的戰友,要……要活下去……
“會的,會的,我會送他們回商營。”洛黎哭嚎出聲,“你不要動啊!”
洛黎把能找到的所有傷藥,碾碎往大河傷口上按,不停地拿傷藥敷上傷口。
“他已經死了!”直到鄧嬋玉走到她身旁,拽住她的胳膊,“阿黎,對不起,我……”
鄧嬋玉想向洛黎道歉是她治下不嚴,傷人的是他部下,他剛得知自己投降後,家中族人全部被殺,只剩他一人。
他看不慣,大河可以選擇不降,平安離開,他嫉恨,他不服……
洛黎沒有看她,沉默地將大河的屍骨裝進背囊,轉身拔出插在那士兵身上的匕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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