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時到了，十二面百靈幡全部起陣，先封門窗，再斷他與外界的聯絡。”
陳屠睜開眼時，床頭的電子鐘停在零點整，螢幕仍亮著，秒數卻沒有繼續變化。
樓下傳來木板拖動的響聲，旅館老闆白天說過正在維修，可那陣聲響繞過樓梯，已經到了三層。
“東側幡位完成，十七號房的燈還亮著，目標沒有離開床邊。”
“西側幡位接入聚陰陣，戲院靈體正在甦醒，數量比記錄多出二十三隻。”
“多出來的也放進去，今晚不留活靈。”
牆裡的通訊聲經過陣紋傳進房間，陳屠坐在床邊，沒有去碰桌上那張胡慶元的舊照片。
黑蛇銅牌放在照片旁邊，從進門開始便沒有反應，這裡沒有無根舊部留下的魂念。
“旅館老闆已經退出陣區，街口封鎖完成，附近住戶全部沉睡，行動開始以後不會有人靠近。”
“王老要求儲存目標身體，誰也不準使用實體法器，先用靈體磨開他的識海。”
走廊的燈從遠處逐盞熄滅，門縫下方沒有暗下去，反倒滲進一層發青的光。
第一張臉貼上門外的磨砂玻璃，額頭頂著門框，嘴唇隔著玻璃反覆開合。
“開門，我在外面等了十年，你答應過要讓我進去。”
第二道身影從天花板落下，手腳沒有觸地，頭髮垂到陳屠面前，髮梢帶著戲臺後方積存多年的塵土。
“他們把我關進幡裡，每天都讓我聽命殺人，你把門開啟，我便替你去找陳瞎子。”
陳屠拿起黑蛇銅牌，牌面沒有溫度變化，裡面那縷殘存魂念也沒有指向任何方向。
“假的。”
趴在天花板上的靈體抬起臉，五官隨牆面的青光來回變動。
“你怎麼知道是假的，你爺爺沒有死，他一直在等你，只要把魂魄交出來，我便帶你去見他。”
房門外的腳步越來越多，細碎交談穿過牆壁，每一道聲線都在叫陳平安。
“平安，把門開啟，爺爺回來晚了，你別坐在那裡等。”
“山裡冷，棺材已經空了，你來我這裡，我帶你回家。”
“他們騙你改了名字，陳屠不是你的名字，你還是陳平安。”
陳屠把銅牌收進口袋，抬眼看向天花板。
“他不會這樣叫我。”
靈體的脖頸向旁邊折出一段，嘴裡發出的嗓音隨即換成霍千山。
“火德宗上下一百多人，你殺得乾淨，可陳瞎子的遺體還在我們手裡，你若繼續坐著，我們便將他煉成護身靈。”
“你們沒有他的遺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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