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側荒地下方的土層隨著那道魔音向下劇烈塌陷，數不清的裂縫順著王家鋪設的拘靈陣紋一路蔓延到地表，舊磚窯殘存的半堵牆壁在這股震盪中徹底化作齏粉。
陳屠收回按在暗道石門上的手，極道魔炁在掌心轉了半圈，隨後盡數融進身後的萬魂魔幡。
沈衝站在十丈開外的地方，腳下的碎磚跟著地面一起發抖，他試圖向後挪動腳步，卻發現鞋底像被某種黏稠的陰氣死死釘在原地。
那本被他踩在腳下的賬冊殘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，原本連向四面八方的灰色債契全部斷裂，反噬的力道順著腳踝一路衝向心脈。
“陳屠，王鶴已經逃進暗道深處了。”
沈沖壓下喉嚨裡泛起的血腥氣，試圖將禍水東引，雙手卻不受控制地向後背摸去，想要尋找任何可以護身的法器。
陳屠沒有去看塌陷的暗道入口，視線越過翻滾的塵土，精準落在沈衝那張已經失去血色的臉上。
萬魂魔幡在半空中舒展開來，高寧那張充滿恐懼的臉在黑色的幡面上若隱若現，周圍還擠滿了王家分部的亡魂。
“他跑不掉。”
陳屠的聲線裡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，卻帶著大自在天魔音的餘威，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沈沖和竇梅的經脈上。
竇梅扶著旁邊僅剩的半截土牆，平日裡用來安撫他人的炁在體內亂竄，十二勞情陣崩潰後的反噬讓她連站立都變得極度困難。
她看著高寧留下的那件寬大僧衣被黑炎吞噬，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麼可以談判的物件，而是一個完全不講道理的怪物。
“我們沒有接王家的懸賞，剛才也沒有對你下死手。”
竇梅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，指甲在土牆上摳出深深的抓痕，泥土嵌進指縫卻感覺不到疼痛。
陳屠向前邁出一步，黑色的魔炁順著他的腳尖向前鋪展，瞬間越過十丈的距離，停在兩人身前不足半尺的地方。
“我說了，動了手，就得死。”
這句話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，極道魔炁中蘊含的殺意直接鎖定了兩人的氣機，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奢侈。
沈衝知道今天不可能全身而退，他咬破舌尖，試圖用疼痛換取一絲清明，同時將體內殘存的炁全部集中到雙腿。
“分開跑。”
他沒有等竇梅回應，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向著北側的荒野掠去，那是全性探子之前撤離的方向。
陳屠連看都沒看逃跑的沈衝一眼，只是抬起右手，五指在虛空中虛握成爪。
萬魂魔幡中分出一條手臂粗細的黑線，速度比沈衝快了十倍不止，眨眼間便追上那道灰影，像毒蛇般纏住他的脖頸。
沈衝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扯了回來，重重砸在舊磚窯的廢墟上，激起一陣嗆人的灰塵。
他掙扎著想要爬起，那條黑線卻順著他的脖頸一路向下，直接鑽進他的丹田，將他引以為傲的高利貸功法連根拔起。
“你真以為跑得掉？”
陳屠走到沈衝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在異人界呼風喚雨的四張狂，眼神里只有看死物的冷漠。
竇梅沒有跑，她知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逃跑都是徒勞，她鬆開扶著土牆的手，雙膝一軟，直接跪在滿是碎石的地上。
“陳先生，我認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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