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屠的嗓音落在廢墟里，帶著沙啞。
王藹沒了腦袋的軀殼直挺挺倒下，青磚隨之震了一下。
黑血沿著石階流淌，鑽進裂開的地縫。
陳屠偏過腦袋，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血沫落在殘屍旁，濺出幾個紅點。
他笑了起來。
笑聲從胸腔裡滾出，越傳越響，震得石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演武場裡沒人出聲。
山風掠過看臺，眾人連呼吸都壓低了。
張之維抬起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，道袍被金光撐得獵獵作響，眉毛和鬍鬚也跟著抖動。
百年來，他張之維坐鎮龍虎山。
誰敢在天師府門前，把十佬的腦袋當西瓜捏碎？
“陳屠……”
張之維咬緊牙關，擠出這兩個字。
喉結滾動幾次，胸口起伏著，厚重金甲也壓不住。
“你毀了異人界的根基。”
“根基？”
陳屠收了笑。
他抬腳踩住王藹剩下的半截身子，靴底碾過碎肉，發出溼滑聲。
“拿幾百條人命填出來的規矩，也配叫根基？”
他轉過身，赤裸的上身佈滿暗金雷紋。
雷紋隨著呼吸起伏，吸收著四周的血氣。
“張之維，你看清楚。”
陳屠抬手指向腳下的屍體。
“他死了，天塌了嗎？”
張之維向前踏出一步。
白色雷光繞著金光遊走，把地面照得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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