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之維，我來取人了。”
陳屠的這句話越過石階，也從觀魂鏡裡傳進了龍虎山偏殿。
王藹坐在鏡前，肩膀貼著椅背，包在新軀殼外的衣服還沒繫好，右手始終按著胸口那塊寄魂玉。
“他吞掉的是替命身，主魂已經回山，他不可能知道我還活著。”
觀魂鏡裡的舊路已經沒了陣光，只剩倒塌的木亭與失去炁息的法器，山風吹過林間，那些逃出去的王家死士連頭都沒敢回。
呂慈推門進來，鞋底沾著舊路上的泥，身後的三十名呂家異人一個都沒帶上山。
“你那具替命身留了多少東西？”
“七成魂力，拘靈遣將，還有這些年經手的記憶，捨不得這些東西，我騙不過陳屠。”
“七成？”
呂慈走到觀魂鏡旁，手掌剛碰到鏡框，陳屠便在鏡中抬起了頭。
兩人的視線隔著山路與法器撞在一處，鏡面隨即多出幾條黑紋。
呂慈收回手，掌心殘留的如意勁已經少了一塊。
“他吞了你的記憶，替命身知道寄魂玉藏在龍虎山嗎？”
王藹伸手去拿桌邊的茶盞，指尖連續碰了兩次杯沿，第三次才將茶盞端起來。
“寄魂玉由我親手封存，替命身只知道山上有人接應，不知道具體位置。”
“那他剛才說來取人，取的是誰？”
“陳瞎子。”
“你信嗎？”
茶水送到嘴邊，王藹卻沒喝下去，杯口磕在牙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偏殿裡坐著的幾名十佬始終沒有插話，觀魂鏡將山下那十分鐘原樣留住，三百張雷火符熄滅時，牧由還在說王家的陣法沒有真正啟動。
五門炁炮被萬魂魔幡收走以後，再沒人提這句話。
陸瑾看向王藹身上的新軀殼，手裡的柺杖往地面點了一下。
“你拿自家旁系煉替命身，又把一百多名死士送進殺陣，現在人到了山門，你準備拿龍虎山替你擋？”
“陸瑾，陳屠今日敢殺我，明日便敢殺你，他查過甲申舊事以後，誰能把自己摘乾淨？”
“我與陳瞎子沒有滅門之仇，也沒拿清河鎮的人填陣。”
“你以為他殺人只看舊仇？”
“至少他放走了不再出手的死士，你那位長老可沒準備放。”
王藹把茶盞放回桌面，杯底沒有落穩，沿著桌邊滾了半圈，被風正豪伸手擋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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