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線變黑的速度很快，從陳屠腳下向兩側蔓延，不到三息便吞掉了半圓。
裁判手裡的卷軸滑到地上，他彎腰去撿，手指碰到竹軸時才發現自己在發抖。
榮山站在高臺旁邊，袖中的法旨攥出了褶子，卻沒有上前攔截。
“陳屠，羅天大醮尚未開始，請退回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一個字都沒多說，裁判嘴邊剩下的話全被堵了回去。
演武場四周數百名異人齊齊後退半步，前排幾個沒站穩的直接跌坐在看臺上。
陳屠站在場中央，萬魂魔幡在身後緩緩升起，幡面僅展開三分之一，裡面的魂火卻將半座演武場映出暗紅底色。
他抬起手，指向後山偏殿的方向。
“王藹，出來受死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穿過演武場，穿過石道，一路送進後山。
沒人應聲。
陳屠收回手，轉頭看向高臺上的張之維。
“你說看住他，他人呢？”
張之維坐在高臺最前方，手裡那塊裂開的寄魂玉放在扶手上，始終沒有站起來。
“他在偏殿，走不了。”
“他走不了，也不敢出來，那我進去取。”
“陳小友，陳瞎子留下的東西還沒給你。”
“我先殺人，再拿東西。”
張之維的目光從寄魂玉移到陳屠身上，過了兩息才開口。
“你在這裡殺人，各派掌門與十佬都在場，龍虎山擔不起這個名頭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陳屠轉身，朝通往後山的石道走去。
榮山橫出一步，金光沒有催動，只用身體擋在路前。
“師父有令，羅天大醮期間不得擅闖後山。”
“讓開。”
“陳屠，你若在龍虎山動手，便是與天師府為敵。”
陳屠低頭看了看榮山搭在腰間符袋上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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