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和自由有區別嗎？”
陳朵往下拉了拉兜帽，蒼白的臉只剩小半露在外面。
她的聲音飄過空曠山谷，很快便散進風裡。
“在暗堡時，廖叔他們讓我選吃蘋果還是香蕉。”
“他們還讓我選穿紅衣服還是綠衣服，覺得這就是自由。”
“可我選不了要不要活，也選不了什麼時候死。”
陳朵抬起頭，空洞的雙眼落在陳屠身上。
“去碧遊村以後，馬仙洪能讓我做個正常人。”
“如果做不成，我就去死。”
“橫豎都是我自己選的，這不就是自由嗎？”
幾步外的陳屠面無表情，黑玉般的皮膚下隱有魔紋收攏。
“蠢貨。”
陳屠吐出兩個字，隨即踩斷腳邊的枯枝。
“把自己的命寄託在別人施捨上，也配叫選擇？”
“廖忠把你當寵物圈養，馬仙洪把你當材料收集。”
“你從一個籠子跳進另一個籠子，還管這叫自由？”
陳朵肩背繃緊，垂在身側的雙手也攥了起來。
她從小在藥仙會的藥缸里長大，後來又被送進哪都通暗堡。
她見過的每個人都在教她規矩。
廖忠教她怎麼做人，公司教她怎麼聽話。
就連馬仙洪也拿出一套冠冕堂皇的話，邀她去碧遊村重塑人生。
從未有人像陳屠這樣，伸手撕掉那些溫情與承諾。
藏在皮囊下的東西，就這樣攤在了陳朵面前。
泥坑裡的肖自在喘著粗氣，僅剩的左手扣住幾塊碎石。
他望著站在毒霧殘跡中的陳屠，胸口越跳越快。
太乾淨了。
這個主人容不下半點虛假的慈悲。
名門正派的仁義也好，暗堡給出的關懷也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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