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屠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撞出層層疊疊的迴音。
教皇盯著臺階下的男人，那件黑風衣連個褶皺都沒有，體表卻時不時透出一縷幽藍色的流光。
那光芒太眼熟了，教皇活了八十多歲，在冷戰時期的絕密檔案裡見過這種顏色，那是核裂變走到極致、輻射能量液化之後才會泛出的幽藍。
他把核彈吃了。
教皇的手指摳進純金王座的扶手，指甲硬生生崩斷兩根，血順著金箔往下淌，他卻感覺不到疼，只覺得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寒氣。
肉體凡胎怎麼可能消化核能，那是違背上帝定下的物理法則的。
“殺了他！”
教皇的咆哮劈了叉。
“聖徒，用真神的榮光淨化這個異端！”
渾身籠在白光裡的聖徒遺蛻動了，沒有腳步聲，這具死了幾百年的軀殼貼著地面撕裂空氣，白光在半空凝成一柄十幾米長的十字巨劍，帶著純粹的神聖法則當頭劈落。
肖自在退到一根大理石柱後面，推了下眼鏡。
鏡片上映著那柄摧枯拉朽的十字劍，他喉結劇烈滾動，舌尖舔過乾裂的嘴唇。
切開他，主人，把這發光的鐵皮罐頭切開。
肖自在在心裡瘋狂吶喊，他太想看神明流血的樣子了，教廷高高在上了上千年，今天就該被踩進泥裡。
十字劍劈落。
陳屠沒躲，連手都沒抬。
鐺！
巨劍砸在陳屠的肩膀上，沒有血肉橫飛，只有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。
火星四下濺射，把周圍的地磚燒出幾十個深坑，陳屠腳下的大地往下沉了半尺，蛛網般的裂縫蔓延了半個大殿。
他卻連晃都沒晃一下。
極道魔軀表面，那層幽藍色的核子魔光隨著呼吸明滅，硬生生頂住了十字劍的鋒芒。
“就這點力氣？”
陳屠偏過頭，看著近在咫尺的發光人影，扯了扯嘴角。
“沒吃飯？”
教皇癱在王座上，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。
那可是初代聖徒的全力一擊，連阿爾卑斯山的主峰都能劈開，就這麼被硬扛下來了，連根頭髮絲都沒斷。
陳屠體內的造化魔爐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。
海量的幽藍色核能與紫黑色的極道魔炁在右臂瘋狂交織壓縮，千百次戰鬥淬出的本能自行牽引著兩股力量咬合歸一，肌肉纖維在毀滅與新生中來回拉扯，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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