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不見,聽不見,聽不見。
簫詠絮放下茶盞,目光清凌凌的,帶著一點洞悉的笑意:“你回來之後,話裡話外提起她的次數,你以為我沒數過?”
他又沒接話,只點低頭喝茶,耳廓卻微微紅了些許。簫詠絮也不逼他,他對他的兒子可是瞭如指掌,只是慢悠悠地繼續道:“離餘九塵設定的新生大比還有幾日?”
“這人平時叫他的時候從來不在,倒是有閒工夫舉行,新生大比了,我怎麼不知道我青雲端有這樣的規矩?”
“七日。”
“她的修為,如今能到哪一步?”
“煉氣未成。”
簫詠絮眉梢微微一動,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從容的神情:“煉氣未成,你教了她什麼?”
“我就教了她一劍。”
“只是一劍?”
“一劍。”簫青和放下茶杯,神色認真了些,“足夠她在擂臺上用一次。用好了,前十可進。”
“如此便可透過他的試煉。”
簫詠絮看了他半晌,忽然笑了,青和也是長大了,那笑容雖然很淡,卻帶著真切的欣慰:“你倒是比我有耐心。當年我帶你父親去見老祖的時候,他可沒給我這麼多時間慢慢來。”
“當年……”
“母親。”
“好了,我不說你了。”簫詠絮擺了擺手,“說吧,來找我做什麼?總不是專程來喝我這盞茶。”
簫青和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,展開來平放在矮几上,上面畫著新生大比的擂臺佈局和分組名單,有幾處被他用筆圈了出來。他指了指其中一組:“這組的弟子,修為都在築基中期以上,但我觀察過他們的對戰習慣,有兩人的身法存在固定的破綻。她若抽到這一組,勝算反而比抽到那些修為稍低但身法紮實的弟子更大。”
簫詠絮低頭看了看那捲竹簡,又抬頭看了看他。她目光裡的笑意更深了些,卻什麼也沒說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好,我記下了。”
簫青和收起竹簡,起身行禮: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等下。”簫詠絮叫住他,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錦囊,扔到他懷裡,“大比那日,把這個給她戴上。”
簫青和接住錦囊,開啟一條縫,裡面露出一枚通體青碧的玉扣,靈氣充沛到幾乎要溢位來。他眉頭微動:“這是……您常戴的那枚護心玉?”
“她如今靈力未通,擂臺上的罡風都能傷到她。”簫詠絮說得輕描淡寫,“我總不能看著你把那丫頭教了半個月,結果上場第一輪就被打下來。那傳出去,丟的是我簫家的臉。”
簫青和握著那枚錦囊,片刻後收進懷裡。“多謝母親。”
“謝什麼。”簫縉雲已經低頭重新沏茶了,聲音隔著嫋嫋的熱氣傳來,“你若真覺得過意不去,大比之後帶她來見我一面便是。”
他重新御劍飛離,穿過那道結界回到外門的界域時,那層灰撲撲的偽裝便又悄無聲息地覆上了他的面容。
他降落在後山院子裡,將那柄恢復破舊模樣的鐵劍擱在兵器架上,推門進了屋。案上攤著一卷未寫完的劍譜,他坐下來,在那捲劍譜的末尾添了一行小字,然後擱下筆,將那隻錦囊從懷裡取出,放在掌心端詳了一會兒,收進了最裡層的衣袋。
“願你能透過他的考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