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他的猜測就被印證了。
一道凌厲的劍氣從斜上方劈下來,面具的男子神色一凜,腳下發力向側面掠出,那道劍氣擦著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劈在地面上,炸出一道深痕,碎石飛濺。街邊的幾個小販嚇得連攤子都顧不上收,四散逃開。
“少主,回去。”
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半空中落下。裴見微順著聲音望去,只見一個老者負手站在對面酒樓的飛簷上,周身靈壓緩緩擴散,壓得街面上的人連氣都不敢喘。
元嬰期。裴見微挑了挑眉,把最後一口糖人塞進嘴裡,腮幫子鼓鼓地嚼著,看熱鬧不嫌事大。
那人的身體微微繃緊,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。
“雲叔,我說過,我是不會回去的。”
被稱作“雲叔”的老者面色沉沉:“少主,家主的意思是,您若執意不走,那就只好請您回去了。”
那人沉默了一瞬,然後嘆了口氣。那口氣嘆得很輕,像是無奈又像是不耐煩,但他按在劍柄上的手指關節已經微微泛白。
“那就請雲叔動手吧。”
話落,灰袍老者身形一閃,已經出現在江溯面前。元嬰期的速度在凡人眼中幾乎看不清軌跡,那人反應極快,拔劍格擋,但力量差距太大了,劍鋒相交的那一刻,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退數步。
裴見微蹲在牆根處,一邊看一邊點頭。實力差距確實明顯,這位面具公子頂多金丹中期,對面的老者是元嬰初期,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。
那男人的劍招很刁,也沒什麼華麗的招式,但每一劍的落點都很精確,專挑對手靈力運轉的間隙發力。雖然每一次對撞都被震退,但他退步的同時總能順勢卸掉大半力道,然後在下一瞬重新搶回攻擊的位置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裴見微小聲嘀咕。
灰袍老者顯然也沒想到江溯能撐這麼久。他皺了皺眉,掌中凝聚出一道更沉的靈壓,正欲加重力道……
一陣疾風掠過街面,他原本蹲在牆根的身影幾乎是在同一瞬消失,再出現時已經落在那人身側,單手扣住他的肩膀往後一帶。男人猝不及防,被他拉得腳步踉蹌了一下。
“這位公子,”裴見微笑嘻嘻地開口,語氣閒散得像是街邊偶遇聊閒天,“跑路這種事,一個人跑多沒意思。不如一起?”
裴見微沒等他回答,反手從袖中摸出三張符紙,頭也不回地朝身後甩出去。符紙在半空中自行燃燒,化作三道青色的屏障,將灰袍老者追來的靈力衝擊攔了一瞬,雖然只攔住了一息,但足夠了。
“走!”
他拽著面具男人的胳膊往左側巷子裡鑽,腳步極快,那人被他拉著跑了兩步,腳下忽然一頓,像是想掙開他的手。
“放開。”
“誒你這人……”
“我自己能跑。”
裴見微回頭看了他一眼,見他雖然戴著面具看不清表情。
裴見微也沒強求,鬆開手,自己先一步鑽進巷子,身形一縱便躍上了矮牆。
“那你跟上,江溯……”他居高臨下地朝江溯一揚下巴,江溯一驚,這人是怎麼知道自己的姓名的,也沒時間多想,他只好跟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