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落在青雲端主峰的山門前,他抬眼,望向山門內那片隱在夜色中的飛簷翹角。
只往前邁了一步,那一步落下的時候,整座主峰的地面微微震顫了一下。山門兩側的防禦陣法瞬間啟動,那些刻在石柱和牌坊上的符文驟然亮起,試圖凝聚成一道屏障將他拒之門外。
謝歸川沒有停下腳步,只是抬劍,隨意地橫劈了一下,那道的劍氣貼著地面掃出去。
防禦陣法在他劍光觸及的瞬間就碎裂了,牌坊兩側的石柱從中間整齊地斷開,上半截歪斜著滑落下來,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轟鳴。
這時候,青雲端的弟子們才開始真正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麼。
宗門緊急鐘聲被敲響了,沉厚的鐘鳴從主峰傳遍群山,驚醒了無數在睡夢中的人。山道上開始出現驚慌奔跑的身影,有外門弟子抱著劍從屋裡衝出來,只穿著單衣和鞋,臉上還帶著睡意未消的茫然。
主峰議事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,陳長老第一個衝了出來,她的黑色長劍已經出鞘,衣袍上還沾著方才與謝歸川短暫交手時留下血跡。
她身後跟著另外兩位化神期的長老,一位是白髮蒼蒼的老者,手中拄著一柄比他本人還高的寬刃劍,另一位是個面容清冷的中年女子,掌中託著一面青銅古鏡。
陳長老站在議事廳前的石階上,看著那個從山門方向走來的身影,那道身影正沿著主峰的中軸石道一步一步往山上走,步伐不緊不慢。
“攔住他。”陳長老沒有多餘的話,她握劍的指關節已經因為用力而泛白,“能攔多久攔多久,給弟子們爭取撤離的時間。”
三位化神期長老幾乎同時動了。陳長老的黑色長劍化作劍幕,封住謝歸川前方的去路;白髮老者的寬刃巨劍從側面切入,攻勢沉猛如山的落下;中年女子的青銅古鏡懸在半空中,鏡面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,試圖減緩謝歸川的行動速度。
謝歸川站定腳步,抬頭看了一眼那三道同時襲來的攻擊。只是微微側身,左手握住腰間那柄雪白長劍的劍柄,然後拔劍,揮出,收劍。
這一系列動作快得像是隻在同一瞬間完成,他手中雪白長劍出鞘的那一瞬,一道銀白色的劍弧在他身周劃了一個完整的圓,那劍弧所過之處,空氣彷彿都被凍結成霜花。
陳長老長劍撞上那道銀白劍弧的剎那,發出了一聲尖銳的碎裂聲,劍幕上出現了密集的裂紋,沿著靈力的脈絡向四周蔓延,片刻之後便徹底碎裂開來。
白髮老者的寬刃巨劍被那道銀白劍弧正面擊中,巨大的力量沿著劍身傳導至他的手臂,倒飛出去,撞碎了身後一座偏殿的外牆,消失在飛揚的塵土中。
中年女子的青銅古鏡是唯一撐過了一擊的法器,鏡面上的白光與那道銀白劍弧的餘勢相持了一息,然後鏡面上出現了一道細痕,中年女子口中噴出一口鮮血,踉蹌著倒退數步。
從三位化神期長老出手到他們全部被擊退,前後不過三息,謝歸川甚至沒有移動過他站立的位置,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。
他收劍回鞘,繼續往上走,步伐依然不緊不慢,他經過那片碎成廢墟的建築殘骸時,都未曾分一個眼神。
“所有弟子!往西側山門撤離!不要回頭!”一道渾厚的聲音從主峰高處傳來,一位身著深青色長袍的修士站在主峰最高處的屋簷上,聲音帶著靈力灌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她是青雲端現任掌門,簫青和的母親,簫詠絮。
她站在那裡,衣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,面容在月光下顯得冷峻而平靜。她身後站著幾位內門長老,個個面色肅然,他們已經知道來者的實力遠非尋常。
宗門內部分親傳弟子和帶隊長老在外歷練,三位合體期長老都在閉關,他們已聯絡方圓千里的宗門,無一動員。
“開啟全部護山結界,不必留力。”簫詠絮的聲音依然平穩,“外門和內門的傳送陣同時啟動,所有的弟子即刻撤離。”
話音剛落,她腳下那座飛簷的瓦片開始崩裂,因為謝歸川加快了步伐,他的速度忽然提升了一個層級,沿著石道向上突進。
他所過之處,地面碎裂,建築傾頹,但這一次他沒有刻意停留攻擊,像是已經確認了目標的位置。
簫詠絮從屋簷上躍下。她的身形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,掌中那柄細長的青色長劍在出鞘的瞬間綻放出如同月華般清冷,劍勢清冽而鋒銳,帶著煉虛大圓滿修士全力一擊。
謝歸川在這一刻終於停下了腳步。他抬頭看著那道從高處落下的青色劍光,第一次露出了專注的神情,他右手握住赤紅長劍的劍柄,拔劍,由下而上地揮出一記撩斬。
兩道劍氣在夜空中相撞,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轟鳴,巨大而沉重的反震力順著劍身傳導回她的手臂,她整個人的衝勢被那一道撩斬硬生生地截斷了,身形在半空中停滯了一息,然後向後翻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