簫詠絮落地的姿態依然穩健，雙腳在石板地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，穩住身形的時候，握劍的手臂還是忍不住微微發顫。
她的目光與謝歸川那雙異色的眼睛對上，對方眼中依然沒有任何情緒波動，看她和看方才那些長老似乎沒有本質的區別。
“讓開。”
簫詠絮沒有動，她依然握著那柄青色長劍，站在謝歸川面前丈餘遠的位置，碧色靈力在她劍身上流動著。
“宗主！”數道身影從兩側掠出，是幾位留在主峰的長老，他們各自持著法器，擋在了簫詠絮身前。
謝歸川的目光掃過那些人，他再次做了一個極簡單的動作，抬劍，橫斬。
這一劍的範圍比方才任何一劍都要廣，強大的劍氣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開來，化作一道半圓形的弧光，籠罩了前方整片區域。
那幾位內門長老的防禦同時被那道劍氣斬碎，他們分別向不同方向倒飛出去。
謝歸川沒有再追擊，只是輕鬆越過那道防線，繼續朝主峰最高處的方向走去。
“你究竟是來做什麼的？”
簫詠絮的聲音從後方傳來，她拄著劍單膝跪地，嘴角的血跡已經滑到了下頜。
“滅門。”
他走進了主峰最高的那座大殿。大殿裡已經沒有人了，桌椅翻倒，茶盞碎了一地，案上的卷宗被匆忙離開的人帶走了大半，只留下幾卷散落的竹簡。
謝歸川站在大殿中央，抬頭看了看那面懸在正中的匾額，上面寫著“青雲端”三個字，用筆遒勁有力，管他是誰寫的，砍了。
依然是拔劍，橫劈，那面匾額從中間裂成兩半，轟然落在地面上，濺起一片塵埃。
他轉身走出大殿的時候，整個青雲端主峰已經變成了一片戰場。
化神期、煉虛期的長老們接連趕至，試圖拖住他的腳步，但一個個都在三五招內便被擊退。有人倒地不起，有人勉力拄劍站立，有人退到了遠處重新凝聚靈力。
謝歸川沒有追殺那些被擊退的人，他只是沿著既定的路線往上走。
外門弟子們正沿著西側山道撤退，有人御劍飛行，有人徒步奔跑，有人騎著靈獸向山下衝去，隊伍中不時傳來哭泣和驚呼聲。
留守的內門弟子們自發地組織起撤退路線，高年級的弟子護著低年級的，推搡著、催促著，把那些還愣在原地的師妹師弟往傳送陣的方向趕。
山腳下那座小鎮依然燈火通明，夜市未散，和青雲端山巔的血與火僅僅隔著一道無形的牆。
謝歸川在走到主峰後山山腰的時候，腳步微微停下了……因為他在前方不遠處看到了一個人。那個人站在通往劍冢的石門前，穿著一件簡樸的舊衣，身形有些單薄，但脊背挺得很直。
是簫霽雲，謝歸川停下腳步，月光下簫霽雲的面容看不太真切，但他那根長辮從肩側垂下來，在夜風中輕輕晃動，他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。
“你來了。”簫霽雲開口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帶著一點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鬆散，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謝歸川握著長劍的手垂在身側，劍尖朝著地面，上面的可靈力依然在流轉。
“你方才拔劍的時候，我感覺到‘殘雪’的氣息了。它離開了劍冢，我還在想，這個帶走它的人，會是什麼樣的，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到本尊了……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從石門的陰影中走出來，月光落在他臉上，露出一張年輕的面孔和那雙清透的眼睛。
“你如今走到這裡了，是打算殺我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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