簫霽雲搖了搖頭，嘴角彎了一下，笑意有些無奈：“你明明可以直接繞過我。”
“但你停下來了。你停下與我對話，說明你心裡還在猶豫。你在猶豫什麼？”
“你的無情道並未大成，七情六慾中，一情一欲未滅，若你執意想往前走，我只能攔你了。”
謝歸川沉默了片刻，他微微偏過頭，望向遠處青雲端山門的方向，夜色中那片飛簷翹角的輪廓已經被他的劍氣切出了好幾道缺口，幾處建築的頂部還在冒著青煙。
“好滑稽的造型……”
簫霽雲：……
謝歸川完全沒有在簫霽雲異樣的眼光只是回道：“我在想你為什麼要把自己困在這一處地方，守著別人的東西。”
簫霽雲低下頭，那根長辮隨著他的動作晃了一下。
“你以後也會明白的，等你找到那個值得讓你停下來的人。”
————
二十三歲的簫霽雲正坐在的石階上，手裡拎著一壺從山下鎮上買來的劣質米酒，晃著腿，望著遠處青雲端主峰上那些剛剛搭起木架、還在施工的飛簷翹角。
“你說咱們仨是不是瘋了？”他把酒壺往旁邊遞了遞，“放著好好的世家子弟不做，非要跑到這荒山野嶺來開宗立派。”
他們二人原是中州“蕭家”的子弟，實話實說，他們是叛逃的，那地方太古板了，連劍法都一板一眼的，實在過於無趣。
他們兄弟二人不僅改了姓，還逃離了那個地方，想造就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，不被約束，自由的一生。
旁邊的人接過酒壺，仰頭灌了一口，動作隨意，但握著酒壺的手指修長有力，指節分明。
“世家子弟有什麼好的。”簫霽海把酒壺還給他，語氣淡淡的，“每天早起請安，晚膳陪宴，連拔劍練功都要先看管事臉色。”
“說得好像你現在不用看人臉色似的。”簫霽雲嗤笑一聲，朝主峰方向努了努嘴，“你看餘九塵那臉色，比咱爹還難看。”
簫霽海沒忍住，放聲大笑。
主峰工地上，餘九塵正站在一堆木料中間，手裡捏著一卷圖紙，面無表情地看著幾個工匠把一根樑柱安錯了方向。
他也沒發火，只是抬起手，指了指那根樑柱，又指了指圖紙上標註的位置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卻讓那幾個工匠嚇得連聲道歉、手忙腳亂地拆了重灌。
“他到底是來監工的，還是來嚇唬人的？”
“他是不是準備把建到一半把山給炸了。”
簫霽雲笑了一聲，又喝了一口酒。米酒劣質，入口澀，但在這暮色裡喝起來竟有幾分舒坦。
他們三人相識於一場大比，那時三人都是金丹初期，在一眾築基期弟子裡顯得格外扎眼。
簫霽雲記得第一眼看到餘九塵時，那人穿著一身黑袍，站在擂臺邊緣，一言不發地看著場上比試，那雙紅色的眼讓人看一眼就忘不掉。
他當時指著餘九塵對簫霽海說：“這人看著就不好惹。”
簫霽海看了餘九塵一眼，說了句“嗯”，然後轉頭問他：“你覺得咱倆跟他比，誰贏？”
簫霽雲認真地想了一想：“現在打的話，我可能會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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