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青雲端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開了山門。
“餘九塵！”簫霽雲朝工地方向喊了一聲，“過來歇會兒！你站那兒嚇唬了那群工匠快兩個時辰了，讓他們吃口飯行不行？”
餘九塵聞聲偏過頭，隔著幾十丈的距離看了簫霽雲一眼，然後放下手裡的圖紙，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。
他走到石階前，在簫霽雲旁邊坐下。
簫霽雲把酒壺遞過去，餘九塵低頭看了一眼，沒有接。
“劣酒。”
“有得喝就不錯了，”簫霽雲把酒壺塞到他手裡，“上個月買你的靈劍花了那麼多靈石，現在咱們仨加起來還剩不到五十枚下品靈石，能買到這種酒就不錯了。”
餘九塵握著酒壺，沉默了一會兒，還是仰頭喝了一口。他喝完之後眉間微動，什麼也沒說，只是把酒壺還了回去。
“我就說了，這人最會裝。”簫霽雲對簫霽海努努嘴，“明明覺得好喝，偏要直端著。”
三個人就這樣並排坐在石階上，背後是那片後來被冠以“劍冢”之名的山坳，面前是正在一點點成型的主峰建築。
“你們說，”簫霽雲把空酒壺放在腳邊，雙手往後撐在石階上，仰頭看天，“咱們這宗門，多久能招到第一個弟子？”
“三年。”簫霽海說。
“這也太久了吧。”
“現在。”餘九塵說。
簫霽雲偏過頭看他：“你這麼有把握？”
餘九塵沒有回答，只是微微抬了手，指向主峰方向。簫霽雲順著他目光望去，看見山道上遠遠走來一個灰撲撲的身影，揹著行囊，手裡攥著一柄品相平平的鐵劍，正站在山門牌坊下面左顧右盼，顯然是被那幾根剛立起來的石柱吸引了。
那人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，衣袍舊得發白，但脊背挺得很直。
“這算不算自己送上門來的？沒想到呀，就我們這四個破落戶，居然也有弟子上門。”簫霽雲輕聲說。
簫霽海已經站起來了，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，朝那個少年的方向走去。他的步伐不緊不慢，但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跟隨的從容。
簫霽雲和餘九塵還坐在石階上，看著簫霽海走到那少年面前，說了句什麼，少年先是一愣，然後朝他行了個禮。
隔著這麼遠，簫霽雲都能看見那少年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驚喜，又從驚喜變成了緊張。
“咱哥還真有兩下子。”簫霽雲說。
餘九塵“嗯”了一聲，算是同意。
那天晚上，三人在尚未完工的主殿裡喝酒。樑柱已經立起來了，頂上的瓦片也鋪了大半。
那個少年被安排在了山腳的簡陋客房裡，明日才正式開始試煉。
簫霽海提著一壺從鎮上打來的好酒，這次不是劣質米酒了，簫霽雲在鎮上尋了許久的“仙人醉”。
簫霽雲靠在柱子上，懶洋洋地抱著胳膊。
“三年，十年，五十年，一百年。你們說咱們這青雲端，能撐多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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