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心，我和我哥一定比你後死。”
“嗯。”
其實那時，簫霽雲常常想起那個夜晚。那是他們最年輕、最明亮、最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的時候。
那時候誰也不知道，有些諾言需要一個人用千年去兌現。
————
他還在想很多年前的事。那些事已經很久沒有被人提起過了，他自己有時候都會懷疑那些記憶是不是真的發生過，還是他在漫長歲月裡自己編出來的。
那時候劍冢還不是劍冢。只是一片長滿野草的山坳，背後靠著主峰，面前有一條溪水，每年春天會開滿一種不知名的白花，風一吹就落得滿山都是。
他們三人剛把宗門牌坊立起來的時候，還沒有正式的名字，簫霽雲和簫霽海蹲在溪邊洗手上沾的泥。
簫霽海偏過頭來：“你說咱們這宗門，叫什麼名字好？”
簫霽雲想了想，一揮手：“青雲端！”
簫霽雲見他沒反駁，得意地笑了起來：“多好聽啊。青雲直上，腳踩雲端，一聽就很有前途。”
“你認真想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我昨晚可是翻了一整夜的詞，雖然最後選出來這個是因為我夢見自己站在雲上。”
簫霽海笑了一聲，把他按進溪水裡洗了把臉。
後來這個名字被刻在了牌坊上。餘九塵站在牌坊下面，抬頭看那幾個字看了很久，簫霽雲都要以為他要說什麼感想，最後他只是點了點頭，說了句“不錯”。
簫霽雲當時覺得這人真是悶得可以。
那時候誰都不知道，那座牌坊會立在那裡千年。
那場大戰來得毫無徵兆。
簫霽雲那日還在主峰後面的竹屋裡睡覺，被一陣急促的叩門聲驚醒。他翻身坐起來拉開門，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傳訊弟子跪在門口。
“簫掌門！出事了！”
簫霽雲趕到山門的時候，看到餘九塵已經站在牌坊下面了。那人向來不喜形於色，但簫霽雲認識他太久了，看得出情況遠比傳訊弟子口中描述的嚴重。
“我哥在哪兒？”
餘九塵側過頭來看他，目光裡帶著些許凝滯：“他在斷魂谷。”
“他獨自前去的？”
“嗯。他讓我不要告訴你。”
簫霽雲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，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沒有多問。他拔劍出鞘，他踏上去，御劍騰空而起。
餘九塵跟在他身後。
“你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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