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雙手接住了你。你抬起頭,看到江溯站在你面前,臉色不大好看。他伸手扶住你的胳膊,讓你靠在他身上,沒有多話,力道很穩,把你從擂臺邊帶下來。
“我輸了。”
“嗯,我知道,但你做得很好。”
你被他扶著走了幾步,經過簫青和身邊時,那人坐在看臺欄杆上,他看著你嘴角的血痕和散亂的頭髮,表情罕見地沒有帶笑。
“疼嗎?”
你點頭。
“疼就對了。不疼記不住,你要記住,有些事不是單單靠拼就能戰勝的。我可沒有在講大道理。”
你走過那群站在看臺邊緣的外門弟子時,有人側身給你讓了路。
你聽到身後有人在低聲議論,說你方才那幾十張符紙甩出去的時候整個擂臺都被照得跟白晝一樣,說你那最後一劍雖然沒刺中,但差一點就捅穿了周陵的靈氣屏障,一個煉氣未成的凡人能打出這種效果,簡直匪夷所思。
你沒有回頭。你走回看臺角落的位置坐下來,抬頭看向懸在半空中的其餘五座擂臺。
你不知道自己今天的這場戰鬥是否值得被記住。但你告訴自己,你記住了,這是修仙界給你上的第一節課。
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右手虎口裂開了一道口子,血還沒幹透。你把那隻手攥緊了,擂臺上的比試還在繼續。
你坐在看臺角落,呼吸還沒完全平復。
剩下的幾場比賽你都棄權了,你實在沒有精力再繼續打下去了,你和他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。
嘴角的血已經被你用手背胡亂抹掉了,但身上那股被靈力衝擊震得發麻的感覺還沒散去。你低頭看著自己虎口那道裂口,血已經不流了,但還是泛著鈍鈍的疼。
你正準備從袖中摸塊帕子按住傷口,忽然眼前一暗。
又是那種熟悉的感覺,有必要每次出場都這麼“高深莫測”嗎?
你還沒來得及反應,周圍的喧鬧聲就驟然遠去,你低頭再看自己的手,裂口還在,但你能感覺到一股涼絲絲的靈力正從你體內某處流淌出來,沿著經脈慢慢漫過傷口邊緣,
然後你聽到了那個聲音,帶著一點讓你說不清是安心還是頭皮發麻的從容。
“小徒兒,最近還好嗎?”
你抬頭,面前果然又是那片灰色的虛空。餘九塵盤膝坐在半空中,依然是那副模樣,他垂著眼看你,那雙清透的紅色瞳仁裡帶著一點像是長輩看自家孩子的無奈?
“我方才看你那最後一劍,倒是比上回有些長進了,可惜力氣用錯了地方。你若是把一些符紙留到破開他靈力屏障之後再甩,勝算至少能多一成。”
“你一直在偷看?”
“我一直都在偷看。”餘九塵語氣平平,“你每打一場,我都看著。你打第四場的時候踩到自己衣襬摔個跟頭,我也看著。”
那場面確實不太好看,被他這麼當面點出來更覺得丟人。
“……”
他微微偏了偏頭,那雙紅色的眼睛裡似乎帶著一點笑意,但嘴角的弧度又沒怎麼動。
“其實是我想看看,你能撐到什麼程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