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趴在地上愣了一息，然後慢慢撐起手臂，抬起頭來。額前的碎髮亂了，但他臉上的笑容卻比方才更加燦爛，像是被摔出了什麼天大的趣事。
“老前輩，這路不平，您也不提醒晚輩一聲？”
餘九塵頭也沒回，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：“路平不平，得看走的人是誰。”
時安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站在原地望著那道墨色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。
————
那面崑崙鏡被侍者小心翼翼地端到雅間裡時，餘九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他正靠在矮榻上，指尖捏著一枚茶盞的杯沿，像是方才那兩萬上品靈石的花銷與他毫無關係。
你站在旁邊，看著那面巴掌大的銅鏡被放在矮桌上，整面鏡子散發出一股沉靜而厚重的靈力波動。
確實是好東西，光是擺在桌上，你就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溫潤了幾分。
但你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你轉頭看向餘九塵，斟酌著措辭：“師尊，你方才喊價喊得那麼幹脆……靈石帶夠了嗎？”
餘九塵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放下茶盞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面鏡子上，語氣平平地開口：“方才說過了，以勢壓人。”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嗯。”餘九塵坦然道，“我沒帶錢。”
你沉默了三息。然後你深吸了一口氣，用一種極為剋制的語氣問：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該不會真的打算搶了就跑吧？”
既然餘九塵如此淡定自若，一定有他的解決方法。
“不二齋的規矩大，但總歸要給我幾分薄面。若他們識趣，自然會通融。”
“若不識趣呢？”
餘九塵終於抬起眼來，看了你一下。那雙紅色的瞳仁裡帶理所當然：“那便讓他們知道不識趣的下場。”
你看著他那副“我自有一番道理”的模樣，忽然覺得餘九塵的行為頗有幾分道理。
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了。
“餘前輩，晚輩不二齋掌事，方才有眼不識泰山，不知是您老親臨……”
一個穿著深青長袍的中年男子推門走了進來，臉上掛著熱絡而恭敬的笑意，手裡託著一隻雕花木盤，盤中放著一枚通體瑩白的玉牌，質地溫潤，品相極好。
“這面崑崙鏡，就當是晚輩的一點心意。方才那兩萬上品靈石，哪能讓您破費？您老肯來捧場，就是不二齋的榮幸了。”
餘九塵抬眼看了他一眼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他伸手拿起那枚玉牌掂了掂，隨手放在桌上，語氣依然平淡：“嗯。”
那掌事見他沒有推辭，明顯鬆了一口氣，又連聲道了幾句“若有需要隨時吩咐”，才弓著腰退出了雅間，合上門時幾乎沒發出聲響。
你看著那扇合攏的門，又轉頭看了看餘九塵，發現那面崑崙鏡也不見了蹤影，動作之快，像是怕對方反悔。
“師尊，”你終於忍不住了，“你方才說的‘以勢壓人’，就是這個意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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