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餘九塵已經走到門口了,側過頭來看你一眼,“再看下去,我怕他反悔。”
“師尊,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幹這種事?”
“偶爾。”餘九塵目不斜視地往前走,“不過今日帶了你,效率高了不少。他們怕我帶著新收的徒弟鬧事。”
你無言以對。
————
接下來的夜晚,你們沒有直接回枯木村。
餘九塵說那座小城郊外有一片花海,此刻正是花期,夜裡月光好,可以去看看。
你起初以為他是在隨口一說,畢竟活了上千年的餘九塵,不太可能對“看花”這種事有什麼執著。
但他說完便真的往那個方向走了,步速不急不緩,你只好跟上去,走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,不遠不近。
那裡確實在開花。月光落在那些半開未開的淺白花瓣上,風穿過枝頭時,帶起一陣清冽的香氣,不濃不烈。
他抬起手,指尖碰了碰枝頭一朵半攏的花苞,動作很輕,像是怕把那薄薄的花瓣碰碎了。
你站在他旁邊,看著他那個動作,有點新奇?
平日裡這人總是一副萬事盡在掌控的姿態,哪怕是那日從裂縫中摔出來、滿身是血的時候,他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,不曾露出過任何脆弱的神色。
但此刻,他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棵樹下,用指腹碰了碰一朵花,像是許久沒有做過這樣的事,動作生疏,卻又帶著一種渾然不覺的認真。
你來了這個世界三個月,和他真正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不過寥寥數日,你發現自己對他的印象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得清晰起來。
“師尊,你很喜歡這花?”
“獨步春。”餘九塵收回手,指尖垂落,“春末才開,花期只七夜。過了這七日,便謝了。”
你站在他身側。風穿過枝頭,幾瓣花落下來,有一瓣擦過你的肩,落在他袖口上。你無意識地伸出手,把那瓣花拈了起來。他偏過頭來看你。垂下眼,目光在你指尖停了一瞬,沒有說什麼,又把視線移開。
他穿著一身墨色長袍,在月光下幾乎融入夜色。他生了一張極好的臉,眉眼很深,鼻樑挺直,下頜線乾淨利落。那雙平日看人的時候像隔著千山萬水,此刻卻帶著意外的認真。
“師尊,你活了這麼久,還會為一株花期只有七夜的花駐足,倒是稀奇。”
“稀奇麼。”他語氣平平的,沒有否認,“這樣說的話,我活了這麼久,頭一回覺得日子像日子。”
你愣了一瞬。還沒來得及思考他話中的深意。餘九塵已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,他轉身往花海深處走去。
月光落在他肩上。他走得不疾不徐,他偶爾會抬手撥開擋路的枝條,動作隨意,卻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從容。你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覺得他這個人,活了那麼久,卻在這片花海里走得像個少年。
花海中央空出一小片空地,月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。空地上放著一隻酒罈,壇口用紅布扎著,旁邊擺著兩隻小碗,像是早就備好的。
你看了他一眼。他已經走過去,在空地上盤膝坐下,伸手解開酒罈的紅布,倒了一碗酒,推到你面前。
“坐。”
你在他對面坐下來,端起碗,低頭聞了一下。酒香清冽,不烈,帶一點果木的甜。
“你什麼時候放在這裡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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