簫霽雲和餘九塵看著他的身影沒入那片劍陣之中。劍光在那片暗沉的劍陣中亮起來，像是黑夜中唯一的燈火，只存在一瞬，然後就迅速被吞沒了。
簫霽雲想要衝過去，但被一股力量按住了他的肩。
他回頭，看到餘九塵站在他身後，那人依然面無表情，但他按在簫霽雲肩上的那隻手也在微微發抖。
“不能去。”餘九塵的聲音很低，“你去了也救不了他。”
簫霽雲第一次覺得餘九塵說話這麼讓人憤怒，他想掙開那隻手衝進去，但他腳步還沒邁出去，前方那片劍陣中忽然爆開一道刺目的光芒，有東西在裡面炸開了，強大的靈力以那片劍陣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。
整片戰場被那道衝擊波覆蓋了，連那些黑色的東西都在那道衝擊波中化為粉末。
簫霽雲被那道衝擊波推得倒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，他抬起頭，看到那片劍陣已經安靜下來了。那些從裂縫中墜落的劍依然立在那裡，但劍身上的暗光已經熄滅了，像是某種力量在內部鎮壓住了它們。
但簫霽海的身影已經不見了。
“哥哥……”
“哥……說好的……你說好要永遠陪我一起，你還沒看到我成為天下第一……”
“我們………”
他呆呆地在那站了很久。
餘九塵走到他身邊，按住他的肩膀，把他從那片戰場中央帶離了。他甚至沒有掙扎，那雙眼睛直直地望著那片寂靜的劍陣，像是還在等什麼人從裡面走出來。
沒有人走出來，不會再有人走出來了。
後來那場大戰結束了。極北之地的裂縫被重新封印，那些湧出的東西被清剿殆盡，中州重新恢復了平靜。
但簫霽海沒有回來。
他留在了那片劍陣中央，以自身為樞，鎮壓住了那成千上萬柄帶著詭異意志的劍。那些劍被他自身的靈力束縛住，困在了一處特定的範圍內，漸漸沉寂下來。
簫霽雲在處理後事的時候，把那些劍從戰場中央一柄一柄地收攏起來，帶回了青雲端後山那片山坳。他把它們一柄一柄地插進土裡，擺成和簫霽海在時一樣的位置。
那片山坳從此有了一個新的名字，劍冢。
後來孩子長大，簫霽雲說服了餘九塵，讓他獨自留在劍冢裡守著。
“你不能留在這裡一輩子。“餘九塵站在劍冢入口，“你還有別的事可以做。”
“我答應過他。”
簫霽雲靠在一根石柱上。
“你哥當時說的是如果他沒出來，你帶著我往後撤，不要回頭。”餘九塵的聲音依然平靜，“他並沒有讓你留下來守一輩子。”
簫霽雲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，那雙手曾經握過簫霽海遞給他的第一柄劍。
“但他也沒有說過，不要我留下來。”
餘九塵沒有再勸。他站在劍冢入口的石門前，那一襲墨袍在風裡微微拂動，他轉過身，走了兩步，又停住了，問出了心中所想。
“多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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