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九塵沒掙扎，任由他拎著，目光越過對方的肩膀，望向演武場邊立著的兵器架。
“我讓你看我了嗎？”少年甩手把他摜在地上，踩在他的胸口上，“你那雙紅眼睛，我看著就噁心，聽說你娘就是因為生了你這個孽種才被趕出去的，你怎麼還有臉活著？”
“你娘跪在祠堂門口求了一整夜，說她願意走，只求你活下去。”少年彎下腰，湊近他耳邊，每個字都吐得又慢又清晰。
“你知道她走的時候，是什麼表情嗎？我看見了，哭得眼睛都腫了，你猜她後來怎麼樣了？”
餘九塵躺在冰冷的地面上，那雙紅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。
“說話呀，紅眼睛……”少年的話音戛然而止。
柴刀的刀刃從袖口探出，精準地切入了他按住餘九塵胸口的那隻手腕，皮肉翻開，血濺出來，濺在餘九塵蒼白的臉上。
少年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，本能地往後縮，餘九塵沒有給他縮回去的機會。他藉著對方鬆勁的間隙翻身而起，膝彎壓住少年的肋骨，左手按住他的肩膀，右手握著那柄柴刀，朝他的咽喉橫切下去。
刀刃太鈍，第一刀沒有切透。少年瞪大了眼，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，血沫從傷口湧出來，染紅了餘九塵的手。他又割了一刀。
這次刀刃切進去了，深及喉管，少年劇烈地抽搐了幾下，然後就不動了。
另兩個少年早已癱坐在地，渾身發抖，連逃跑都忘了。餘九塵緩緩站起來，柴刀從手中滑落，砸在血泊中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滿手的血，又看了看地上那具逐漸冷卻的身體，他轉過身，朝演武場邊的兵器架走去。
他走過去，從架上拔出了一柄鐵劍。劍身比他的手臂還長，很沉，他握不穩。
那兩個少年終於想起來要跑。他們連滾帶爬地往主院方向逃，一個跑得慢些，餘九塵追上去，一劍斬在他後背上。
劍太鈍了，沒有斬斷骨頭，只是劈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那人慘叫著撲倒在地，餘九塵踩著他的後背，把劍身反轉過來，劍尖朝下，垂直地刺入後心。
他站在那兩具屍體之間，渾身是血，手裡握著那柄鐵劍。
“原來活人和死人沒有什麼區別。”
主院的鐘聲響了，急促而尖銳。護衛們從四面八方湧來，把他圍在中間。
有人拔出了劍，有人端著弩，刀尖與箭簇從各個角度對準了他那副單薄的身軀。
“放下武器！”領頭的護衛長喝道，“你可知你殺了誰？那是三房的嫡子！你……”
餘九塵沒有聽他說完。他往前邁了一步，護衛們同時繃緊了弓弦，但誰也沒有放箭。
因為那孩子抬起頭來了，那目光落在誰身上，誰就感覺自己的咽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“……”
護衛長沒有讓。餘九塵於是不再多說。他握著那柄鐵劍朝前走去，第一個護衛擋在他面前，他側身錯步，鐵劍從那人肋下刺入，攪碎了肺葉。
其中一個護衛終於射出了手中的弩箭，箭矢穿過餘九塵的肩頭，鮮血湧出來，他沒有停頓，拔出肩頭的箭矢，反手擲出去，貫穿了那名護衛的喉管。
他從柴房走到主院門口，殺了十二個人。
滿院的人都噤了聲，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族老們坐在正廳裡，隔著門檻望著他，一個個面色煞白。
那柄鐵劍在他手中斷成了兩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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