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，看來下次見面還要好好謝謝那人了。
不能再等了，餘九塵強行破開幻境，那陣法以謝歸川百年壽元為引，以自身氣運為鎖，本不該這麼快被破開。
但他討厭被束縛的感覺，陣法碎裂，鎖鏈斷裂，餘九塵從碎裂的陣網中走出來，可惜謝歸川早已跑了。
“跑得真快啊……”
————
謝歸川離開之後，青雲端的夜晚終於安靜下來了。
你坐在沉星坳那間廢棄的小屋裡，青未了橫放在你膝上，劍身黯淡，可能又休眠了，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醒。
青未了在你身邊化形的時間並不長，離開青雲端之後他就變回了劍形，安安靜靜的。
你現在也不知道幹嘛，只能抱著劍發呆……就當你要睡著了。四周的空間毫無預兆地扭曲了一下。你猛地抬頭，握住膝上的長劍站起來，目光鎖定屋門的方向。
你如今是築基中期，對靈力的感知已經不再是三個月前那副渾渾噩噩的模樣，你清楚地感知到，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接近，帶著一種極其龐大卻又壓抑到極致的氣息。
那股氣息你太熟悉了，餘九塵，雖然你不知道他遭遇了什麼，但謝歸川都殺過來了，他也沒出現，或許也是被困住了。
那道氣息匯聚成一個模糊的輪廓，慢慢變得清晰，緊接著，一道裂口在虛空中撕開。
餘九塵從裂縫中摔了出來。沒錯，摔，你從未見過他這副狼狽的模樣。
他平時總是從容的，高高在上，可此刻他單膝跪在地面上，一隻手撐著地面，他的嘴角掛著一道刺目的血痕，從唇邊一路蜿蜒到下頜，滴落在衣襟上，暈開一小片暗色。
那道裂縫在你們身後迅速合攏，屋內的空氣重新穩定下來，只剩下那人沉重的呼吸聲。他跪在那裡，肩頭隨呼吸起伏，過了好幾息，他才緩緩抬起頭來。
“……怎麼，”他開口，聲音比平日裡低了很多，“你那是什麼表情。就讓你這般意外？”
你是挺意外的，沒想到他也這麼慘，看樣子他傷得很重。
你鬼使神差走過去，在他面前蹲下來。他沒有阻止你靠近，你伸手，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下頜邊緣的那道血跡。
“你怎麼了。”
他微微偏過頭，避開你的手，動作不大，帶著一種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彆扭的閃避。
“這是你第一次碰我，徒兒。”
他說的這話很容易讓人誤會的……
他似乎完全沒發現自己話裡的歧義，像是安慰般說道：“你別擔心，只要人還在，餘下的事都可以慢慢來。你不必擔心那座山門雖被拆了，重建便是。”
“那你能走嗎。”
“能。但不太想走，我傷得很重。”
你站起來，把手伸過去。“走吧，師尊。徒兒扶你，別亂動。”
餘九塵微微怔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。
“方才不是還和我說，讓我別擔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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