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了怪了。
他把銅錢系回腰間，朝著青雲端的方向走了兩步，又停住了。“還是先不去湊那個熱鬧了。人家正在收拾爛攤子，我一個外人跑過去，反倒添亂。”
————
你在沉星坳那間廢棄小屋裡守了整整一夜。
餘九塵靠在牆邊，呼吸從最初的急促凌亂慢慢變得平穩綿長，但熱度一直沒退。
你每隔半個時辰就伸手探一下他的額頭，又探一下他的脈，最後放棄了自己那點三腳貓的醫術判斷，轉而蹲在他旁邊，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，把江溯留給你的那枚納戒裡的東西仔仔細細地翻了一遍。
丹藥、符紙、靈石，還有一封信。
你展開信紙，字跡清雋工整，是江溯的筆跡。
——
師妹：
見字如晤
若你讀到這封信，說明我已經離開了。
我從未告訴過你我的來歷。我姓江，單名一個溯字，是東海江氏這一代唯一的嫡子。江氏一族以陣法、符籙、空間之術立世，在修仙界經營數百年，根基深厚，但內部的牽扯也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。我離家出走已有三年，只為了尋一處不必被身份裹挾的清淨之地。
青雲端就是那處地方。而你，是那處地方里最讓我覺得“值得”的人。
我之所以離開，不是因為不想留下，而是因為我若留下，那些人遲早會順藤摸瓜找到你。
你如今修為尚淺，還不能捲入那些彎彎繞繞裡。所以請原諒我的不告而別。
納戒中有足夠的靈石和符紙，足夠你支撐很長一段時日。若有急用，可去任意一家“四海錢莊”支取。那枚信物是我的私產。
我不知此去何時才能再相見。但我會回來找你的，在你需要我的時候。
在此之前，請務必珍重。
——江溯
天光大亮的時候，餘九塵終於醒了。他睜開眼，然後又闔上了。
“你沒睡？”
“睡了，若師尊你覺得我沒睡，我就沒睡。”
你老實回答。
他撐著牆慢慢坐直了一些。
他從納戒裡摸出那隻小玉瓶，倒出第二粒丹藥服下。
這一次他的臉色好轉得更快了，大約一炷香的功夫，你注意到他指尖那層蒼白褪去了幾分，周身的氣息也明顯穩了下來。
他站起身。站起來的時候身形晃了一下，你下意識伸手扶了他一把，他側過頭看了你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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