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雲端只剩下一地殘骸。
陳長老拄著斷劍，站在議事殿前的廢墟上。身後是那些陸續從撤離點折返的弟子和長老們清點人數。
“主峰留守弟子撤出三百七十人，重傷二十三人，輕傷不計。”
“外門六座偏殿全毀，傳送陣損了四座，剩下兩座還能用。”
陳長老微微頷首。她轉過頭，望向主峰偏殿的方向。那裡方才傳來的靈力波動已經平息了，簫詠絮正站在殿前的石階上。
簫青和已經不見了。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。
“他傷成那樣，能走多遠？”一位長老站在簫詠絮身後，低聲問。
“他不會死在這種地方。姓顧的到底死哪去了……他兒子都不見了，還沒回來。”
簫詠絮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氣息。
……
藥峰的長老和弟子們連夜架起了臨時醫帳，重傷的弟子被安置在幾座尚能遮風避雨的偏殿裡。
輕傷的弟子們沉默地清理碎石、搬運瓦礫、搜尋倖存者。沒有人抱怨，也沒有人哭泣。
所有人都在沉默地做著各自該做的事，彷彿只要不停下來，那些坍塌的東西就還能重新立起來。
天亮的時候，第一批從外求援的修士到了。他們從鄰近的宗門趕來，落地之後看到青雲端的慘狀，一時都愣在當場，說不出話來。
也有人在遠處的山崖上駐足遠望。裴見微就是其中之一。
他在兩天前抵達了青雲端外圍，本打算混進山裡瞧瞧熱鬧，半道撞上一股極強的威壓餘波，把他掀飛了，滾進了一片荊棘叢裡。
等他再從荊棘叢裡爬出來的時候，遠遠看到青雲端主峰的方向冒起了濃煙。
他蹲在荊棘叢邊，把嘴裡沾的草葉子吐掉，望著那個方向愣了好一會兒。
“大劫？”他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聲，低頭摸了摸懷裡那隻青色瓷瓶，“師姐，你這預言也太準了吧，下次學學。”
他沒有立刻衝進去湊熱鬧。他找了附近一座小鎮住下。他到鎮子的時候天還沒亮，茶館卻已經開了門，裡面稀稀拉拉坐著幾個早起趕路的商販和修士，都在壓著嗓子議論昨夜青雲端方向的巨響和靈光。
裴見微靠窗坐下來，叫了一壺粗茶和一碟花生米，豎著耳朵聽了大半盞茶的功夫，總算拼湊出個大概。
一個穿著灰袍的中年修士說，他是昨夜從青雲端西側山道撤下來的外門弟子，說有個不知來歷的黑白頭髮的人殺上了山門。
“煉虛期的長老在他面前走不過三招，化神期的長老聯手也擋不住他一劍。”
“那人在主峰上走了一圈，像是來視察自家後院的，看見不順眼的就砍，砍完就走。”
茶館裡安靜了一瞬。另一個年紀稍輕的修士忍不住問：“那青雲端……還在嗎？”
灰袍修士沉默了一下，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：“在。但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了。主峰被拆了大半，牌坊倒了，議事殿塌了，餘祖師不知去向，掌門也受了傷，外門弟子重傷的不少，還有一位弟子受了重傷下落不明。”
“餘祖師？他老人家不是坐鎮山中嗎？怎麼會讓人殺到門口？”
“那人太強了，連餘祖師都被困住了一陣子。”灰袍修士放下茶碗，“不過後來餘祖師破陣出來了，那人也已經走了。有人說他是來尋仇的，也有人說他是在找什麼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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