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裴見微忽然放慢了腳步,側過頭來問:“你那柄劍,有名字嗎?”
“有,不告訴你。”
“好名字,不告訴你嗎?一聽起來就很有故事。”他點點頭,像是被自己的聰明才智所折服,“那柄劍看起來很沉,你揹著它走了這麼久,不累嗎?”
你無奈苦笑,這人就硬接話茬,沒話找話:“習慣了。”
“習慣這種東西,有時候挺可怕的。”裴見微轉回頭繼續往前走,語氣隨意,“習慣了揹著重物,就忘了還能放下來。習慣了不信任別人,就忘了自己可以先陰他人一手。”
你差點以為他都要開始講大道理了……
“你這是在說你自己?”
“我在說我們。”他回頭朝你笑了一下,“你防著我,我也防著你,但咱倆現在要一起走兩天路,總得有人先邁出那一步。”
“先陰你一手?”
“嗯吶。”
你:?
午後經過一片樹林時,你注意到路邊有幾棵樹幹上留著新鮮的爪痕,三道平行的深溝,從樹幹中部一直劃到底部,邊緣整齊,像被利刃切過。
你停下腳步,蹲下來檢視那道爪痕。裴見微也折返回來,他蹲在你旁邊,伸手比了一下那道爪痕的寬度和深度。
“這玩意兒的爪子,比我的手掌還長。”他說,“而且看這切入的深度,力道不小。不是普通的野獸。”
“你覺得是什麼?”
“不好說。枯木嶺這地方地勢偏、林子密,有些年頭沒聽人提過這裡有大型異獸出沒了。可能是從更深處的山裡跑出來的。”
你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繼續往前走。但接下來的一段路,你和裴見微都走得比方才更留意了些。
傍晚時分,你們抵達了枯木嶺山腳下的一座小村莊。村口立著一塊半舊的木牌,寫著‘枯木村’三個字。
村子不大,稀稀拉拉十幾戶人家,炊煙正從幾座低矮的屋頂上嫋嫋升起。
一個穿著粗布短衣的中年漢子正蹲在村口的石碾旁磨一把柴刀,見有陌生人走近,抬頭打量了你們幾眼:“兩位可是……揭了告示的修士?”
“對。”裴見微從懷裡掏出那張告示,“你是釋出懸賞的藥商?比我還有錢啊。”
“是我。”漢子放下柴刀站起來,狐疑地瞅了眼不靠譜的裴見微,還是開口道:“我叫陳大石,在這山下住了四十多年,頭一回見著這麼兇的東西。前兩天夜裡,山嶺上傳來怪聲,第二天一早我上山檢視,發現我設在嶺腰的採藥棚被掀了,棚裡的藥材撒了一地,好些都被踩爛了。”
你問道:“你親眼見過那東西嗎?”
“沒有。我只看見了腳印。”陳大石轉身往村口方向走了兩步,朝路邊一塊泥地指了指,“你們看。”
你走過去,低頭看向那塊泥地,上面確實印著一串足跡。足印約莫成人手掌大小,五指分明,前端帶著尖銳的爪痕。它不像尋常野獸那樣四足行走,而是雙足交替前行,步伐跨度很大。
“那東西是站立著的。”陳大石說,“我順著腳印追了一段,發現它往嶺上更深處的老林子那邊去了。我年紀大了,不敢再往裡追。就想著找人來收拾一下。”
裴見微蹲下來,伸手比了比那足印的大小,又抬頭看了看遠處暮色中逐漸模糊的山嶺輪廓。
“行,我們今晚歇一宿,明天一早上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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