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尊,你方才那話是從哪兒學來的?”
“何須學。”
他也沒有等你回應。只是轉過身,朝花海外圍的方向走了兩步,然後停下,側過頭來看了你一眼,目光裡帶著一點探詢:“該回去了。”
他抬手,在你肩膀上方虛虛一按,那動作很輕,甚至沒有碰到你,但你已經感覺到周圍的景象模糊了一瞬。
下一瞬,你腳底踩實了。是客棧二樓那間屋子的地板,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,在木桌上落下一道窄窄的銀線。桌上還攤著你白天翻了一半的卷宗。
餘九塵站在你身後半步的位置,他進別人的屋子從來不需要走門。你沒有立刻轉身,因為你知道他通常把人送到就會直接離開,留下一句“明日再練”之類的話。但今日他沒有。
你回過身,看到他還在原地,站在窗邊。垂著眼,正抬手解開腰側一隻暗色錦囊的繫繩,動作不緊不慢。你疑惑地看著他,直到他從錦囊裡取出了一樣東西。
是那面崑崙鏡。但此刻它已經從方才拍賣廳裡那面巴掌大的銅鏡模樣縮小了許多。
餘九塵把鏡子託在掌心裡,低頭看了一會兒,然後朝你走了一步。
“伸手。”
你愣了一下,但還是依言伸出了右手。他抬起另一隻手,指尖輕輕觸了一下那面鏡子的背面,像是注入了靈力。
鏡身微微一顫,化作一枚淺金色的手鐲。
他握著那枚手鐲,往前又邁了半步。
距離一下子變得很近,他微微傾身,低頭,把你的手腕抬起來,比了比尺寸,然後那枚手鐲的邊緣輕輕貼合上你腕骨。
鐲身觸到皮膚的瞬間微涼,隨即那一圈金屬像是活過來一般輕輕收攏。很輕,幾乎感覺不到重量。
你感覺到他的指尖順著鐲口內側的弧度轉了一圈,像是在確認它戴得穩當。
“它會隨著你的靈力變化自行收斂形態,”他說,“平時不必管它,若遇致命攻擊,它會替你擋下。但只能擋一次,擋完之後需要至少需要一旬才可以恢復。”
“師尊……”
你抬起頭想道謝,卻發現他已經從他腰間解下了另一樣東西。一枚白玉佩,素面,沒有任何多餘的紋飾,繫著一根已經微微泛舊的紅繩。
他把它遞到你面前,動作比方才遞手鐲時更輕了一些,像是這枚玉佩比他方才那件花了“兩萬上品靈石”買來的法器還要貴重幾分。
你沒有立刻接,問道:“這也是給我的?”
“嗯。這枚玉佩,自我幼年時便帶在身邊了。不是什麼名貴的靈器,但上面有我的氣息,修仙界但凡有些道行的修士,都能認出來。”
他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措辭。他垂著眼,看著那枚託在掌心的玉佩,聲音不高不低:“若遇危險,你把它拿出來,無人敢傷你。若有,那便是那人有眼無珠,不識貨。”
他抬起眼來看你,那雙紅瞳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。“若有人不識這枚玉佩,仍敢對你動手,”他頓了頓,語氣平平的,卻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篤定,“那他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。”
你看著那枚玉佩,又抬頭看了看他。
雖然他說的很詭異,但感覺像他會做出來的事,你突然又感覺這大腿抱對了。
你伸手,指尖觸到那枚玉佩的表面,觸感溫潤。你低頭,把紅繩繫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