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看他這副模樣，忽然想起那夜劍冢裡他紅髮冷麵的樣子，明明是同一個人，卻像是隔了很遠的一層影子，和眼前這個安靜的小正太判若兩劍。
“青未了。”你開口叫他。
“嗯？”他偏過頭來。
“那個戴面具的人，你方才覺察到了什麼嗎？”
他沒有立刻回答，他把目光收回去。過了一會兒他才轉回來，認真地看著你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鄭重：“他身上有一道氣息，但被某種東西掩蓋了，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
裴見微已經緩過來了，站在幾步外，正低頭擺弄他那枚銅錢。他聽到這裡，抬眼看了青未了一眼，又看了看你，什麼也沒說，把那枚銅錢系回腰間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行了，先別想那個了。”他直起身，“那位周老雖然被甩掉了，但保不準這附近還有別的‘熱心人家’等著請咱們喝茶。先趕路要緊。”
官道在前方逐漸開闊，晨光開始從東邊的天際線漫上來。
走了一段路，裴見微忽然“咦”了一聲。他停下腳步，眯著眼望向官道前方的一片矮坡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：“那邊是不是站著個人？怎麼看著……有點眼熟？”
你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。晨光微熹，霧氣還沒完全散盡，確實站著一個人影。身形纖細，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裳，頭髮用一根銀簪子簡單挽著，正低著頭踢路邊的小石子，像是在等人。
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，目光越過裴見微落在你身上，然後那雙眼睛彎了一下，像是鬆了一口氣。她往前迎了兩步，在你們面前站定，開門見山地說：“姐姐，我沒地方去了。”
“你怎麼出來的？”
“我趁我爹追你們的時候，翻後牆走的。他以為我還在屋裡待著，其實我早就收拾好了。”
裴見微站在旁邊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又看了一眼她手裡那隻不大的舊布包，問了一句：“你那位周老，追丟了我們之後回去發現你跑了，會怎樣？”
“大概會氣炸吧。”她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不過他也管不著我了。我本來就不是他親生的。”
她倒是沒什麼所謂地擺了擺手：“我娘早年託他照看我，他把我當招親的工具用了好幾年。你們今晚跑了也好，正好我也能跟著跑。”她說著，目光轉向你，“姐姐，你贏了我三招，按規矩你就是我選的人。所以我想，跟著你總比留在那個院子裡強。”
你看著她那雙清亮的眼睛，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她。裴見微在旁邊默默退後了半步，他站在青未了旁邊，很自覺地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姿態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周桃。”她說，“娘給我取的，我自己很喜歡。”
你沉默了片刻，然後你低頭看了一眼青未了。他正抬著頭，認真地看著周桃，看了好一會兒，才轉回來對你說：“她沒有惡意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就不再多言，安安靜靜地退回了你身側。周桃也順著他這句話，微微鬆了一口氣，露出一個笑容來：“這位小公子，還挺會看人的。”
“……”
周桃愣了一下，低頭又看了青未了一眼，忽然笑了，轉回目光看著你：“那姐姐，你要帶上我嗎？我雖然修為不高，但我跑得快。而且我認路，這一帶我很熟。”
你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一眼天色，裴見微在後面慢悠悠地補了一句：“她既然能趁她爹眼皮子底下翻牆跑出來，說明至少腦子好使。趕路嘛，多個人搭夥也不壞。”
你點了點頭：“那一起走。”
周桃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，快步走到你旁邊，自然而然地跟上了你們的步調。她走在你身側，腳步輕快，像是卸下了什麼很重的包袱。
走了一段路，你側過頭問她：“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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