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那裡。”
那戴面具的少年抬手朝林間一條不起眼的窄徑指了一下。
你腳步一頓，回頭望了他一眼。他依然坐在門檻上，半個身子隱在陰影裡，只露出下頜和那雙垂著的眼睛，並不打算多解釋。
裴見微倒是沒有猶豫，朝那方向一拐，貓腰鑽了進去，回頭朝你招手：“走了走了，別辜負人家一番好意。”
你不再遲疑，跟著他鑽了進去。窄徑兩側的灌木極密，枝條擦著衣袍發出沙沙聲響，腳下的土路踩上去鬆軟潮溼，像是鮮少有人走。
身後沒有腳步聲，但你隱約能感覺到，那些原本氣息正在朝這個方向移動。
周老的氣息在那些灰衣漢子之後緊跟著動了。那道威壓一齣院牆便鎖定了你們的方向。
裴見微跑在前面，額頭已經有汗珠了，他一邊撥開擋路的枝條一邊回頭朝你喊：“我沒寫幾張符，怎麼辦，打不過，要死了。”
“那我們以身犯險的意義何在？我以為你這麼淡定，是打得過。”
“人生得意須盡歡……”
你：？
“我在林子內貼數十張掩息符，他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我們。”
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，密林深處幾乎無路可循，藤蔓和灌木糾纏在一起，每往前一步都要撞開一層阻隔。那些氣息越追越近，周老的靈壓像潮水一樣從後方漫上來，壓得人胸口發悶。
就在你一腳踩空，差點被一根橫生的樹根絆倒時，一隻手從你身側探出來，穩穩地扶住了你的胳膊。
你側頭一看，青未了正站在你旁邊，半個身子幾乎貼著你，他微微偏著頭，那雙淺色的眼睛抬起來望著你，像是確認你沒有受傷，才慢慢鬆開手。
“青未了？”你有些意外，“你怎麼出來了？”
“我一直在你旁邊。感覺你有危險，就化了形。這樣才能幫你指路。”
他側過身，朝林間一個方向：“往那邊走，那條路通溪流，溪水能蓋住氣息。追你們的人到了水邊就找不到方向了。”
他說完沒有多停留，轉身就走在了前面，步伐不大，但意外地快，裴見微從後面趕上來，看了一眼青未了的背影，又看向你，壓著嗓子問了一句：“你這劍靈……”
“很可愛，對吧。”
裴見微也沒再追問，腳步不停地跟上了那個小小的身影。
青未了果然帶你們找到了那條溪流。水不深，踩著石頭就能過去，溪水聲嘩嘩地響著，身後的林子在霧氣中漸漸模糊。那道沉實的威壓在水邊停住了，像是被溪流截斷了追蹤的線索，在原地盤桓了片刻，最終不甘地收了回去。
雖然不知道用什麼辦法甩開的？
你們在溪流對岸重新踩上實地，腳步不停，沿著一條野徑又走了大半炷香的功夫，直到確認那道氣息徹底被甩脫了，才停了下來。
你靠著樹幹喘氣，額角滲了一層薄汗。你現在嚴重懷疑跟著他冒險的正確性了。
裴見微直接蹲在路邊，手撐著膝蓋，搖頭晃腦地感慨：“這裡的老人家，一個比一個能跑。”
青未了已經走回到你身邊了。他沒有站遠，就在你旁邊半步的位置，低著頭，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，動作慢條斯理。
你低頭看他，他像是感應到了你的目光，抬起頭來，那雙淺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，看不出太多情緒，卻莫名讓人覺得踏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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