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峰的輪廓已經重新立起來了。那些被謝歸川打碎的飛簷翹角，那些坍塌的樑柱，此刻已經大體重建完畢。
山道兩側的石階是新鋪的，主殿的屋頂換了新瓦，廊下的柱子重新刷了朱漆。有弟子正在廊簷下懸掛新的燈籠，紅色的布面在風裡輕輕擺動，真有股辦喜事的熱鬧感。
餘九塵走在你前面，步伐不緊不慢。他沒有回頭，聲音卻清晰地傳進你耳中：“論道大會在明日，屆時會來不少宗門的人。你不需要做什麼，到場即可。為師要開始教你一招人情世故。”
“嗯。”
餘九塵教人情世故……你有點懷疑。
他似乎看出你在想什麼事情，隨口問道：“你在想何事？”
你搖了搖頭，又看向了那些完好的亭臺樓閣，感嘆道：“修得真快。”
餘九塵聞言，腳步未停，只是聲音裡多了一絲極淡的笑意：“青雲端雖根基不深，但修幾座房子還不成問題。你莫不是以為那些千年大宗都要靠宗門弟子去山上砍木頭？”
根基不深？你愣住了，下意識開口：“等等，師尊你方才說……青雲端‘根基不深’？難道不是修仙界前三的大宗門嗎？”
餘九塵終於停下腳步，轉過身來看了你一眼。那雙紅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若有所思的神色，像是在斟酌怎麼跟你解釋這件事。
“前三？青雲端立宗不過千年，放在那些動輒傳承數千上萬的古宗面前，便只是初生牛犢。你聽誰說的，青雲端是前三？”
“我以為是……”
你忽然意識到，你一直在用“原著設定”往這個真實的世界上套。原著裡青雲端確實是前三，但那已經是幾百年後的事了，是餘九塵和簫霽雲經營了漫長歲月之後的結果。而現在才哪到哪？謝歸川還沒開始他的傳奇，餘九塵距離他“天下無敵”的巔峰期有一段距離。
可如果青雲端現在不過是個“初生牛犢”，那後來那短短百年間，到底發生了什麼，能讓它一躍成為修仙界前三？是什麼轉折，讓這個宗門在百年內脫胎換骨？
你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。或許那個轉折，正和現在發生的一切有關。謝歸川夜襲青雲端，逼出了餘九塵。
簫霽雲困守劍冢，餘九塵獨撐大局。而你的到來，或許也是這盤棋中一顆被落下的子。這一切看似雜亂無章，只怕是等某個節點一併收緊。
可你轉念一想，又覺得不對。即便根基不深，謝歸川一個人就打穿山門，這也太離譜了。那些合體期的長老呢？難不成青雲端的最強戰力只有餘九塵一人？但他們總不至於連攔一下都做不到吧？
“師尊，那謝歸川打上山那夜，那些長老們呢？難道他們都被他一劍解決了？可你方才說他才剛觸碰到大乘期，難道真的沒有一敵之力嗎？”
餘九塵微微頓了一下，他側過頭來看了你一眼，認真的說道：“謝歸川來之前，先布了一道‘鎮靈鎖天陣’。修為越高，受陣法約束越強，煉虛以上的長老，在陣中連三成靈力都調動不了。”
“所以他拆山門的時候，不是那些長老不想攔，是無法攔。修為越高，那陣法的壓制就越強。”
謝歸川來之前，竟然已經算到了這一步。他沒有正面硬撼青雲端的全部戰力，而是先佈下一道專門針對高階修士的陣法，把最有可能攔住他的人全部壓住，然後再從容地走進去，無理取鬧般把主峰拆了大半。
“那陣法……困了師尊多久？”
“兩個時辰。”餘九塵的語氣依然平淡，但底下透著的藏不住的冷意，“以百年壽元為祭催動的困陣，困我兩個時辰，已經夠久了。他算得很準，況旦此人受天道眷顧，不然無法到達如此強悍的困陣。”
謝歸川這個人，比你想象中要可怕得多。他不只是修為高，他還會算，會佈局，會提前把所有的變數都堵死。這樣機緣的人，哪怕修為低人一個大境界，也能讓人栽得很難看。
身為天命之子的謝歸川，怎麼可能不受天道眷顧？這樣看連餘九塵也無法完全壓制他。
“那百年後呢？如果那時候他還來，你會攔住他嗎？”
餘九塵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在你前面，過了好一會兒，他的聲音才從前方傳過來，篤定地說道：“那時我或許攔得住，也或許攔不住。但我絕不會讓他有第二次的機會。”
雖然很多東西和你預想的不一樣，這反倒讓你鬆了一口氣，至少你還有時間去準備，去成長，去真正參與到這個故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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