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站在原地,腦海中反覆迴響著裴見微方才的話。
你最終把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按下去。你如今連眼前的路都還沒走明白,貿然去碰那些遠超能力範圍的事,只會添亂。
“不管了,他又沒死。”你低聲嘀咕了一句,強行把注意力拉回當下。論道大會還在繼續,你不能消失太久。
回到廣場時,座位已經大致坐滿了。正殿前方的平臺上擺著幾排矮案,案上放著茶盞和果碟,各宗門的代表按位次落座。
你掃了一眼,發現自己作為餘九塵唯一的親傳弟子,座次被安排在第一排右側靠中的位置,緊鄰主位。
這不會又是餘九塵自以為是的儀式感吧……
餘九塵還沒到,但那把主位上的椅子已經擺好了,看著就讓人覺得壓力很大。
你落座的時候,旁邊一位穿青灰色道袍的女修側過頭來,朝你微微頷首:“道友便是餘前輩的高徒吧,幸會幸會。”
她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,面容溫和,氣息沉穩內斂。
你回了一禮:“前輩客氣了,不知前輩如何稱呼?”
“雲墟山,柳熙深。”她笑了笑,“我師尊與餘前輩多年前有過一面之緣,今日特命我前來問安。”
“師尊他……應該很快便到。”
柳熙深點了點頭,有股氣息在你周身盤旋了一圈,像是撞上了什麼無形的屏障,便無聲地消散了。
你沒在意,只當是她修為高深,隨意感應一下你的深淺。
你自然不知道,餘九塵那晚給你係上玉佩時,已經在你身上布了不下數十道隱匿法陣,別說雲墟山的這位修士,便是他帥尊來了,也休想探出你的底細。
前面幾排座次陸續有人落座,你注意到陸逸風坐在右手邊第三排,隔了幾個人,他正側著頭與身旁一位隨從低聲交談,沒有看向你這邊。
柳熙深似乎注意到了你的目光,順著看了一眼,隨即收回視線,語氣依然溫和:“那是天玄劍宗的少宗主陸逸風。他父親陸天衡與餘前輩……有些舊事。”
“舊事?”
柳熙深笑了一下,沒有細說:“不過是些陳年舊賬,不提也罷。倒是你,今日這場論道大會,來的可不止是修道的,還有幾位湊熱鬧的。”
這時,入口方向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,一位僧人站在廣場入口,他穿著一件灰褐色僧袍,手裡捻著一串木珠,正低頭走來。
有人低聲驚呼:“那是……法寂禪師?他不是已經閉關三十年了嗎?”
“他怎麼也來了……”
法寂禪師走到前排,在一處空案前停下,沒有落座,只是將手中那串木珠擱在案上,然後側過身來,目光越過人群,不偏不倚地落在你身上。
然後他微微頷首,便收回目光,在案後盤膝坐下了。你被他那一眼看得莫名有些發毛,但實在讀不出他到底在看什麼。
旁邊的柳熙深低聲說了一句:“法寂禪師從不輕易出席這種場合。”
“那今日怎的來了……”
“多半是看在餘前輩的面子上。”
人越來越多。會場漸漸滿座。正殿前方那面青銅古鐘被人輕輕敲響,沉悶而悠長的鐘聲在山間迴盪了三遍,原本嘈雜的廣場便逐漸安靜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