簫青和把蓑衣裹緊了些,胸口那道傷還沒好利索,呼吸重一點就牽扯著疼。
他從青雲端出來已經半個月了。當初走的時候,什麼都沒帶,只帶了一頂斗笠,還有懷裡那幾枚不知能撐多久的護身法寶。
“客官,打尖還是住店?”小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大概是看到他拴在店外的馬了。簫青和沒應聲,只是把斗笠壓得更低了些,遮住半張臉。
三日前,他路過槐鎮,遇上幾個地痞在追一個賣糖畫的老人。本來不想管,但那老頭摔在地上的時候,正好摔在他腳邊。
“這位爺,救命,他們說我畫的糖畫佔了他們的地……”
簫青和低頭看了一眼老頭,又看了一眼那幾個地痞,最後還是蹲下身,把老頭扶起來。
然後他站起來對那幾個地痞說:“讓讓,擋路了。”
地痞們先是一愣,隨即罵罵咧咧地圍上來。簫青和一掌拍在為首那人的胸口,砸在牆根下暈了過去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不好意思,太用力了。”
他走出槐鎮的時候,他聽到身後傳來馬蹄聲。是那些人叫了幫手。於是他又開始跑。
兩日前,他誤入一座無名秘境。那秘境入口隱蔽,藏在荒山野嶺深處,本是想找個地方避一避追兵,結果一進去就撞上了一場爭奪。
幾個散修正圍著一株藥草,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歸屬。簫青和本來想退出去。
“這誰”?
簫青和看著那株藥草,又看了一眼那幾個散修。藥草靈氣充沛,少說三百年份。他此刻身上還帶著傷,正缺這類東西療愈。他沉默了半息,然後伸手,把那株藥草連根拔起,塞進懷裡。
“……”
“你們動手吧,反正我也不會還手。”他笑了一聲,然後轉身就跑。
那幾個散修追了他足足兩個時辰。
他最後跳進一條湍急的溪流裡,順著水漂出七八里,才終於甩掉了那些追兵。他從水裡爬出來的時候,斗笠已經丟了,蓑衣也散了大半,整個人溼漉漉的,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“……”他靠著一棵樹坐下來,大口喘著氣,低頭看著手裡那株藥草,苦笑了一聲:“師兄這個月真是……收穫頗豐。”
好好在路上走著就被人碰瓷,說搶了他的上品靈劍,然後又被追;乾脆換了一個地方了準備好好歇息,結果又被另一行人追,說是偷了他的靈鳥;
今日,他剛在一家茶棚歇腳,剛喝了兩口粗茶,就聽見鄰桌几個修士壓低聲音說話。
“聽說了嗎?最近有個戴斗笠的散修,到處惹事,哪裡都有他的事蹟。”
“這人什麼來頭?”
“不知道,但那邊已經掛了他的懸賞。畫像都傳出來了,說是……”
簫青和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,然後緩緩放下碗。他站起來,把斗笠重新扣上,從茶棚後門走了出去。
剛走出不到百步,身後就傳來一聲低喝:“站住!”
他咬著牙穿過一片密林,腳下一滑,整個人滾進一道乾涸的溝渠裡,後背撞在石壁上,疼得他眼前一黑。但他沒有停。他爬起來,繼續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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