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雋這句話落地的瞬間,全場寂靜,連時間都好似暫停了般,彷彿在場的修士從未見過在修真界如此厚臉皮之人。
死寂……
你一時沒反應過來,還以為自己聽錯了。你還沒來得及回答,一道墨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蕭雋身側。
餘九塵面無表情地抬腳。
蕭雋整個人像一隻被踢飛的麻袋,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,越過廣場邊緣的石階,重重地砸在了山道下方的灌木叢裡,發出一聲悶響。
全場再次寂靜。
餘九塵收回腳,拍了拍袍角並不存在的灰:“本座的徒弟,不撿二手貨。”
你:“……”
你沉默地看著那片還在晃動的灌木叢,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某種程度的衝擊。
灌木叢裡窸窸窣窣地響了一陣,蕭雋居然又爬起來了。他頂著一腦袋碎葉和草屑,衣袍上沾滿了泥土,腰側的傷口還在滲血,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得不像話。
他站直了,拍了拍身上的土,又理了理衣領,面色凝重地朝餘九塵拱手道:“餘前輩說的是,方才晚輩逾矩了。不過,晚輩有句話還是要說。”
餘九塵連眼皮都沒抬:“說。”
“前輩您的力道,確實是有一番技術,再用力一點,我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,晚輩佩服。”
餘九塵終於抬了抬眼皮,看了他一眼,表情微妙。
就在這時,山門方向傳來一道聲音:“蕭雋,你又在外面丟人現眼了?”
眾人循聲望去,山道盡頭,一個灰袍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上來。
他看起來約莫四十出頭的模樣,身形修長,眉眼溫和,衣袍上繡著和蕭雋同款的滄瀾境暗紋,但穿在他身上鬆鬆垮垮的,像是隨手披上去的,腰間掛著一隻舊葫蘆,走一步晃一下。
小的來了,來大的,大的來了,來老的,無窮盡也。
蕭雋看見來人,面色頓時複雜了一瞬,隨即低頭行禮:“師尊。”
“哎,別叫師尊,丟人。”那人擺擺手,走到蕭雋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,然後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,“不錯啊,被人打趴下了,還被人踹飛了,最後還被人拒絕了,你這一趟收穫頗豐啊。”
“諸位,現在開始拍賣,若有想要的,儘管要去。”
陸逸風看樂了,毫不猶豫的舉牌:“我出半塊下品靈石。”
蕭雋嘴角抽了抽:“師尊……”
“別解釋,解釋就是掩飾。輸給一個入門三個月的小姑娘,還能面不改色地跪地拜師,這份厚臉皮,為師很欣慰。”
他說完,完全不顧蕭雋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,轉過身來朝餘九塵拱了拱手:“餘前輩,多年未見,風采依舊啊。晚輩蕭偃,替滄瀾境向您問好。方才那腳踢得漂亮,晚輩拍案叫絕。”
餘九塵看著他,表情淡淡的:“蕭偃,淨收些丟人的徒弟。”
蕭偃也不惱,哈哈一笑:“嗐,收徒嘛,隨緣。收得好是運氣,收得不好是樂子。你看我徒弟今日這副德行,回去夠我笑半年。”
蕭雋在旁邊終於忍不住了:“師尊,您能不能……給我留點面子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