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跑得很急，腳下踉蹌，膝蓋上全是土，左肩的衣料被什麼撕開了一道口子，滲著血。
他看見你，猛地剎住腳步。
你還沒來得及開口，他身後拐角的方向又傳來幾聲嘶叫，是那種妖獸的聲音，而且不止一頭。
那人回頭看了一眼，又轉回來看著你，面具底下的嘴唇動了動。
你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又看了一眼他身後越來越近的獸叫聲，做了個決定。
救人一命，勝造七級浮屠……
“躲後面去。”
你把他往身後一撥，自己迎著拐角的方向邁了一步。青未了已經在你身側化出了劍形，你握住劍柄，劍尖朝下，等那幾頭追出來的妖獸剛露頭，劍氣橫穿了過去。
這一次比方才更利落，三頭築基中期的妖獸在劍光裡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。剩下的兩頭見勢不對，掉頭就跑，你追了一步，補了一劍，把它們釘在石縫裡。
穀道重新安靜下來。
你收劍，回頭看了那人一眼。他還縮在你身後的石壁邊上，背貼著石壁，雙手撐著膝蓋，大口喘著氣，面具底下的呼吸聲很重，聽得出來是跑了很久。
“沒事了。”你說。
他抬起頭來，面具底下那雙眼睛看著你，黑沉沉的，沒什麼光。他看了你好一會兒，才慢慢直起身，撐著石壁站穩。
“多謝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也沒什麼力氣。
“你一個人？”你問。
他點了點頭。青未了沒什麼表情地看著他。，有些懷疑地看著他：“你怎麼跑這兒來的？”
“被追。”他說得很簡短，他抬手按了按自己左肩的傷口，指節上沾著乾涸的血痂。
你打量了他一眼。他看起來修為很低，你感知了一下，煉氣四層。身上除了那副面具，什麼都沒有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面具底下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你，像是在斟酌什麼。過了幾息，他才開口：“我叫……舟行。一葉扁舟的舟，行走的行。”
“舟行？”
“嗯。”
你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奇怪，但說不上哪裡奇怪。
他撐著石壁的手還在微微發抖，指節上的血痂被蹭掉了，又滲出一絲新的血珠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沒什麼反應，只是把手縮排袖子裡，不讓你再看。
“你傷得重嗎？”你問。
“不重。皮外傷，還能走。”
你從納戒裡摸出一隻小瓷瓶，你倒出一粒遞過去。青未了也沒有阻止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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