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在他面前蹲下來，平視著他那雙泛著血絲的眼睛。
“那你有沒有想過，換個法子？不一定非得你自己在這裡硬撐。”
簫霽雲沒有接話，像是正在努力集中注意力聽你說話。
“或許能不能找別的東西替你看守？比如陣法，封印，法器……還有餘九塵！你們兩個人加起來，總比一個人硬扛要好得多吧？”
他輕笑了一聲，沒有別的情緒。
“嗯。”他重新抬起眼來，目光依然有些渙散，但總算落在了你臉上，“陣法和封印，我們試過。最初那幾十年，……餘九塵他每個月都會來加固一次，後來每隔幾年加固一次，再後來那些封印自己就穩固了。按道理說，我早就可以離開了。”
“那為什麼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語氣裡浮起了近乎煩躁的情緒，似乎探究這些事的原因，會讓他極為苦惱，“我不知道為什麼。我都試過的。我試過走出去，只要再走一步就能跨出去。但每一次，腳抬起來就落不下去了。”
……
“我的身體不想走，我這個人不想走。像是有什麼東西把我釘在這裡了，但我卻不知道那是什麼。”
“有時候我覺得，是不是我在這裡待得太久，已經和這片地方長到一起了。如果我真的走出去，會不會像一棵被拔起來的樹，不久就會枯萎了。”
“那你覺得，你現在這樣就不算嗎？”
你在他旁邊坐下來，坐在他身側，看著他漸漸喪失生機的模樣，有些感慨。
“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因為什麼東西困住了你。但一個人坐在這裡等死，和走出去試試看，你總得選一個。”
“你可以再試試找別人幫忙？餘九塵不是還在嗎？還有那些你信得過的人，哪怕他們修為不如你，總歸能替你分擔一點。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該找誰。餘九塵有他自己的事。至於其他人……”他微微扯了一下嘴角，帶著苦澀，“我在這裡待了太久，外面的人早就把我忘了。”
“那就試試看。哪怕先試一小步。”
“……你說得對。再這樣下去，我大概真的會在這裡長成一棵樹，或許連這些劍都不如。”他抬起手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，“我找個時間，去見見餘九塵。”
“那說好了。”
“說好了。”
“行了，你該走了。再待下去，我怕我又要說什麼奇怪的話。”他朝你微微彎了一下嘴角，“下次來……帶壺酒，好嗎？”
“行。那說定了，下次我帶酒來，你可以跟我講講你以前的故事。”
“成交。”他抬起手，朝你揮了一下，“走吧，期待我們的下次見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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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沿著來路往回走，簫霽雲遲早會邁出那一步，一定有別的方法可以讓他離開，穿過竹林的時候，正巧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從頭頂傳來。
你下意識抬頭，正好看見一道灰撲撲的身影從竹梢上翻下來，落地時踉蹌了一步，差點栽進旁邊的草叢裡，及時扶住了一根竹子才穩住了身形。
裴見微衣袍上沾了好幾片竹葉，他拍了拍衣袖上的碎葉：“喲，終於出來了？我還以為你打算在裡頭住下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