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站在主殿前的臺階上，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行程。
裴見微說的那處秘境還有半年才開，不急。簫青和的下落還沒有確切訊息，但既然顧長安可能會在近期回青雲端，你至少應該等一等。
還有一件事，簫霽雲。
問天是簫霽雲的劍。那夜謝歸川一劍斬斷了問天，簫青和生死未卜，但問天斷了，簫霽雲不可能毫無感應。
你總覺得，應該去一趟劍冢，看看他，你正想著，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“師姐！”宋秋遙的聲音從廊道那頭傳來，她小跑著到你面前，“對了！她還說，你要去找的那個姓簫的師兄，他父親顧長安近些年一直在南疆一帶遊歷，如果你去了南疆，可以去無月城碰碰運氣。”
“無月城？”
“嗯！我師父說那地方訊息靈通，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，想打聽一個散修的行蹤，那裡是最快的。”
你記下這個名字，心裡有了個大概的方向。南疆雖然遠，但至少不是毫無頭緒。
宋秋遙又陪你說了一會兒話，天色漸晚，她才依依不捨地告辭，說改日再來找你。
你獨自站在暮色中，眺望著劍冢所在的方向。
“該去一趟了。”
次日清晨，你沿著那條熟悉的岔道往後山走。那扇石門依然如故。你伸手在石面上叩了兩下，石門向內無聲地敞開。
劍冢裡的光依然灰濛濛的。你沿著那條路往深處走去，你走到那片高臺附近時，腳步忽然頓住了。簫霽雲還在那裡。他坐在高臺邊緣，脊背挺直，但那根長辮垂在肩側，髮尾幾乎觸到地面。
你放輕腳步，走到高臺下方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先開口了：“簫……簫霽雲？”
他像是剛從某個很深的地方回過神，慢慢抬起頭來。那雙顏色極淺的眼睛落在你身上時，似乎花了那麼一瞬才重新聚焦。
“哦，是你啊。”他的聲音比上次見面時沙啞了一些，“我還以為是誰呢。”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，動作緩慢，他的指節有些發白，臉色也比上次見時差了不少，嘴唇沒有血色。
你走近了兩步：“你怎麼了？”
“沒怎麼。就是最近沒睡好，你知道的，守著這片地方，總有些時候不太安生。”
“你看起來不像是沒睡好，更像是很久沒合過眼了。”
簫霽雲沉默了一會兒。他忽然笑了，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盡的疲憊和自嘲。
“被你看出來了。”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，“最近……夜裡總是夢見一些東西。醒了之後分不清哪些是真的，哪些是夢？我醒了，但有時候我以為我醒了，其實還在夢裡。”
“你有沒有試過出去走走？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微微搖了搖頭：“我不能離開這裡。”
“我知道你守著這片地方，有你的苦衷。但如果你一直這樣熬下去，你會先把自己熬垮。”
他沒有再接話，只是慢慢抬起眼來，才說：“你今日怎麼來了？”
“我來還你一樣東西。”你從背後解下那個用布裹著的長條包裹，解開布結，露出裡面的半截斷劍，問天的斷刃，雖然只剩下半截，“那夜簫青和為你擋劍，問天斷在他手裡。我後來把它帶走了，想著或許應該還給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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