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跟過來。
你走出幾步，腳下的地面忽然開始震動，白光從裂縫裡湧進來，吞掉了視野裡的一切。
你最後回頭看了一眼。謝歸川還站在原地，黑白兩色的頭髮在光裡散開，他沒有看你，只是低著頭，看著自己沾血的手。
……
你落在一片陌生的地方，似乎是一處懸崖邊緣，四周是深不見底的雲海，頭頂的天穹壓得很低，灰濛濛的，看不出日月。
“有人嗎？”你喊了一聲。
還真有人，那人從光裡走出來。
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衣，剪裁利落得不像這片天地裡該有的東西，布料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，腰線收得乾淨。站姿鬆散，一隻手插在褲袋裡，另一隻手垂在身側。
他有一頭極短的黑髮，發頂挑染了幾縷銀白色，碎髮落在額前，遮住一點眉骨。
他的臉看不太清。不是模糊，是明明五官都在，你的視線一落上去就像被什麼輕輕撥開了，記不住具體的形狀，只留下一個的模糊印象。
他偏了偏頭，看著你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終於來了。”
你盯著他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你又是誰。”
那人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把插在褲袋裡的手抽出來，隨意地抬了一下，像是在做一個請的手勢。
“這個問題，”他說，“你確定要拿來當第一個？”
你剛從一個幻境裡出來，剛打了一個暴揍了一個人，現在又冒出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站在你面前，問你問題確不確定。
這根本就是恐怖小說吧……
“你先把話說清楚。”你說，“這是哪兒，你是誰，你想幹什麼。”
“三個問題了。”他歪了歪頭，那幾縷挑染的銀白髮絲隨著動作晃了一下，“你確定要這麼用掉？”
“放輕鬆。”他說，“我對你沒有惡意。有惡意的話，我不會站在這兒跟你說話。”
“那你站在這兒幹什麼。”
“看戲。”
他說得坦然，坦然到你一時沒接上話。
“這片天地，原本是我管的。”
“原本？”
“嗯。原本。”他偏過頭來看你，那幾縷銀白色的髮絲垂下來，“後來出了點事，我管不了了。所以只能看。看你們打，看你們跑，看你們爭來爭去，看你們死來死去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裡沒有悲喜，甚至沒有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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