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盯著他，胸口那團火從方才就一直在燒，燒得你指尖發麻。簫青和倒在石階上的樣子，問天斷成兩截的樣子，青雲端主峰上那片濃煙，全都在你腦子裡翻湧。你抬手，一拳砸在他臉上。
他沒有躲。
那一拳落在他顴骨上，力道不輕，他的頭偏向一側，黑白兩色的碎髮甩過去，遮住了半張臉。他慢慢轉回來，那雙一黑一紅的眼睛看著你，什麼情緒都沒有。
你又打了一拳。
這一拳砸在他嘴角，血從他唇邊滲出來，順著下頜滴落。
他依然沒有躲，也沒有抬手去擋，只是站在那裡。
“你還手啊。”你說。
他沒有還手。
你揪住他的衣領，把他拽近，第三拳砸在他胸口。他悶哼了一聲，身形晃了晃，但你揪著他衣領的手沒松，他也沒倒。
你修為比他高太多了。
築基中期，對一個煉氣四層的修士，這根本算不上交手，只是單方面的毆打。他連護體的靈力都沒有，每一拳都結結實實地落在皮肉上。
可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不躲，不擋，不還手，連一絲驚訝或憤怒都找不到。
你鬆開他的衣領，退後半步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攥緊的拳頭在發抖。
他站在原地，垂著頭，黑白兩色的頭髮散落下來，遮住大半張臉。他的臉腫了，嘴角裂開，血順著下巴滴在暗紅色的衣袍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。
但他只是抬手，用指腹抹掉嘴角的血，動作很輕，然後他抬起眼來看你。
那雙眼睛……你到現在都沒法習慣。
“打完了？”他問。
你盯著他。你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你想讓他疼，想讓他露出點別的表情，可他什麼反應都沒有，你反倒更難受了。
“你為什麼不還手。”
“還不了。”他說，“我打不過你。”
“你明明可以……”
“我可以。”他打斷你，“但我沒做。”
他偏了偏頭，嘴角那道裂口因為他這個動作又滲出一絲血。他沒去擦，只是看著你，目光在你臉上慢慢地掃過。
“你恨我，所以你可以打我。這是你該做的事。”
“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？”
“我沒這麼想。”他說，“我只是覺得，你該打。”
你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，又攥緊，又鬆開。
你最後沒有再動手。你只是看著他，看著他腫起的臉頰和裂開的嘴角，看著他黑白兩色的頭髮散亂地垂在肩側，看著他眼底那點你讀不懂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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