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行不在了，你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，前方忽然浮出一行金字，歪歪扭扭的，還是那個熟悉的手筆。
“第五關透過。第六關，問心。”
問心？第一關不是已經問過了嗎？
你還沒來得及細想，面前的虛空忽然扭曲了一下，黑霧裡隱約浮出一個人的輪廓。
那人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袍，衣襬上沾著大片暗色的痕跡，他腰間橫著兩柄劍，一赤紅一雪白。
他低著頭，黑白兩色的頭髮垂下來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你不用看清他的臉，你也認得他。
謝歸川。
你後背瞬間涼了半截，下意識去摸腰側，青未了不在了。
不對。
這個謝歸川不是真的。這只是幻境。第一關叫問心，問你最害怕的東西。你方才在幻境裡沒有遇到他，所以他把這個留到了最後一關。
你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你是假的。”你開口，聲音在空曠的虛空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那個謝歸川沒有回答。他抬起頭來，那雙一黑一紅的眼睛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直直看著你，眼裡什麼情緒都沒有。
和你上次在青雲端偏殿前看到的那雙眼睛一模一樣。
他抬手，握住了腰間那柄赤紅長劍的劍柄。
你心裡一緊，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然後整片虛空忽然震了一下，那震動來得毫無徵兆，你腳下一晃，差點沒站穩。
你眯起眼去看，面前的黑霧裡忽然多出了另一個人影。那人也是謝歸川，但和你面前這個不一樣。他穿著一身破舊的灰布衣，黑色的頭髮亂糟糟地垂著，左肩的衣料被什麼撕開了一道口子，滲著血。
他臉上仍然扣著一副面具，只露出下頜和一截蒼白的脖頸。
是舟行。
黑霧中那個灰衣人影向前邁了一步。
他抬手，扣住臉上的面具邊緣，緩緩扯了下來。
你首先看見的是他的眼睛。
一黑一紅，兩種顏色嵌在同一張臉上，本該讓人覺得怪異，但那雙眼生得極好，眼型狹長，眼尾微微上挑。
然後是頭髮。
從髮根開始，黑色一寸寸地褪去，白色從鬢角往上蔓延，黑白兩色在他髮間糾纏著，最後穩穩地各佔半壁，黑的那邊沉如夜。
他的臉很年輕。比你在青雲端偏殿前見到時還要年輕幾分。五官每一處都生得極好，組合在一起卻並不溫和，反而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疏離感。
他抬手把散落的碎髮攏到耳後。黑白兩色的髮絲從他指間滑過，襯得那雙手格外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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