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來不及驚呼，整個人已經被他拽著滾下坡去。碎石在身側簌簌滑落，他的手臂從你腰後穿過來，把你整個人箍進懷裡，用後背擋住了那些尖利的石塊和樹根。
“別抬頭。”
他的聲音貼著你頭頂落下來，坡底的水聲越來越近，最後變成一聲悶響，你們一起砸進了水裡。
冷水從四面八方灌進來，你本能地閉氣，但他的手臂沒有松，反而收得更緊了些，把你整個人按在他胸前。
水流很急，裹著你們往下衝，他在水裡翻了個身，把你換到上面，自己仰面朝下，後背著地撞過幾塊溪底的石頭，悶哼了一聲，那聲音在水裡聽起來模糊又沉悶。
你感覺到他的血在水裡散開，溫熱的，一縷一縷地從他小腿的傷口滲出來，被水流拉成淡紅色的絲線。
那些追到水邊的腳步聲果然停住了。
你隱約聽見岸上有東西在嘶叫，但叫聲裡帶著一種奇怪的忌憚，像是想下水又不敢，在岸邊來回踱了幾圈，最後散了。
溪水帶著你們衝過一段窄道，忽然一個落差，你們從一道不高的崖壁上被衝了下去。
落水的瞬間他把你往上一託，自己的後背先撞上了崖底的水面。
你從水裡冒出頭來，嗆了好幾口水，咳得眼淚都出來了。他的手臂還搭在你腰上，但人沒有浮起來，仰面漂在水面上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“舟行！”
你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拽過來，他的頭歪在你肩上，溼透的黑髮貼在臉側，水從他嘴角淌下來，帶著一點淡紅。他左腿那條傷口還在往外滲血，但比方才慢了些。
你拖著他往岸邊遊，腳底踩到碎石，深一腳淺一腳地把他拽上了岸。
他躺在水邊的淺灘上，胸口起伏得很淺，嘴唇沒了血色。你把他的頭墊高，低頭去檢視那條腿上的傷，傷口比你想的要深，皮肉外翻，血混著水還在往外滲。
好在江溯給的那枚戒指還在，你從納戒裡翻出傷藥和布條，給他上藥。
他疼得皺了皺眉，眼皮掀開一條縫，看了你一眼。
“別管我。”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，“你先走。”
“你閉嘴。”
你繼續纏布條，一圈一圈地繞緊，手底下的皮膚冰涼。他沒有再說話，只是偏過頭去，望著崖底那一片黑黢黢的林子。
崖底的光線比上面暗得多，頭頂的崖壁遮了大半天光，只有零星的光斑漏下來。
你上完藥，在他旁邊坐下來，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。
“那些東西，為什麼不敢下水？”
他閉著眼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不知道。可能是因為我。”
“你？”
“我的血。”他說得很慢，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，“我身上有些東西，跟普通人不太一樣。那些東西怕這個。”
你總覺得哪裡不對，但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。
“你先別說話。”你把他的頭挪了挪，讓他枕在一叢軟草上，“我去看看有沒有出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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