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沒睡。他靠在草堆上，閉著眼，呼吸平緩，但你能感覺到他沒睡著。
崖底的風從溪流的方向灌進來，帶著水汽，涼颼颼的。你縮了縮肩膀，往石壁那邊靠了靠。他偏過頭來看你，然後往旁邊挪了挪，把乾草堆讓出一小半來。
“你靠這邊。那邊有風。”
你沒動。
他也沒再勸，只是把搭在膝上的那隻手伸過來，掌心朝上，攤在你面前。你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，又抬頭看他。
“你手冷。”他說得平平淡淡的，“我手上有點熱，你可以握著。”
你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手放上去。他的掌心確實是熱的，比方才在水裡的時候熱得多，指尖收攏，把你的手包在掌心裡。
你們就這麼坐著，手牽在一起，誰也沒有再說話。
你低頭看著水面，腦子裡開始慢慢轉起來。這一關叫同行，同行的意思，大概不是一起走那麼簡單。
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時，你下意識攥緊了舟行的手。
“又來了。”他說。
震動越來越猛，崖底的石壁開始出現裂紋，碎石從高處簌簌落下。你撐著地面站起來，把他也拽了起來，他左腿一沾地就皺了一下眉，但沒吭聲，單腳撐著站穩了。
溪水忽然逆流了。
那些原本往崖底深處流的水，忽然從下游倒灌回來，水面迅速上漲，漫過你們的腳踝、小腿，眨眼就沒到了膝蓋。
“往上走。”你架著他的胳膊往崖壁方向退，但崖壁太陡，腳下全是溼滑的碎石，根本站不住。
水位還在漲。
“這關要結束了。”舟行的聲音在你耳邊響起，“同行，你做到了，所以它放你出去。”
你轉頭看他：“那你呢？”
他沒有回答。他低下頭來，額頭抵在你肩膀上，像是終於撐不住了，身上的重量慢慢壓過來。你伸手扶住他，感覺到他的呼吸拂在你頸側，比方才更熱了些。
水位漫過腰際，你腳底的地面忽然消失，整個人往下沉。你本能地抓緊了他的手，但那隻手從你指縫間滑脫了，你抓了個空。
“舟行！”
你被水吞沒。白光從四面八方湧來，視野裡什麼都看不見了。
等你再睜開眼，你正站在一片乾燥的空地上。
————
謝歸川睜開眼的時候，面前是一片沒有邊際的白，他的斬緣不在手裡，什麼東西都沒有。
“這裡是……”
“第一關，問心。面對你最害怕的東西，堅定信念即可通關。”
他還沒看完，腳下的石地就裂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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