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模糊的婦人坐在桌邊,碗筷擺在她面前,但她沒有動。她的臉依然看不清,你只能隱約分辨出一個在笑的輪廓。
她時不時偏過頭來看看你,又看看舟行,彷彿在確認你們都在。
院門閂著,窗戶也關了。但你總覺得有冷風從什麼地方滲進來。
“吃完了就早點歇著。”婦人站起來,收走碗筷,“明兒還有活要幹。”
她說完便進了裡屋,門簾落下來,遮住了她的背影。
堂屋裡只剩下你和舟行。
“你睡哪兒?”你問。
舟行掃了一眼堂屋,指了指靠牆的那堆乾草:“那兒就行。”
“那我就睡裡間了。”
“嗯。”
你起身往西廂房走,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回頭看他。他正彎腰把那把砍柴刀挪到乾草堆旁邊,手剛好能夠到的位置。
“夜裡要是有什麼動靜,”你說,“記得喊我。”
他點了點頭:“嗯。”
西廂房很小,一張窄床,一床薄被,窗紙糊得不太嚴實,還能看見外面黑黢黢的天。
你把被子抖開,和衣躺下,但沒有脫鞋。你閉上眼睛,沒打算真的睡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連窗外的蟲鳴也聽不見了。
你睜開眼,翻身下床,把手搭在門框上,側耳聽了一會兒。
堂屋裡很靜,連舟行的呼吸聲都聽不見了。
你推開西廂房的門。油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滅了,堂屋裡伸手不見五指。你只能藉著窗紙上透進來的那一點點灰濛濛的光,辨認出乾草堆的方向。
那似乎裡沒有人。
你心裡一緊,正要開口喊他,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,精準地捂住了你的嘴。
“別出聲。”
舟行的聲音貼著你耳側響起,呼吸拂過你的耳廓。
你僵在原地。他站在你側後方,另一隻手按在你肩上。
他沒有鬆手。他的呼吸離你很近,在你耳邊輕聲說道:“院牆外面有東西。”
你屏住呼吸,把注意力投向院牆的方向。果然,有聲音。很輕,像是某種動物的爪子在刨土,一下,一下。
“什麼時候出現的?”
“你進屋之後沒多久。”他鬆開捂著你嘴的手,但人沒有退開,依然站在你身後半步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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