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被撞開了。一個黑影從門外擠進來，身形低矮，四肢著地，但動作僵硬得不像是動物。它的頭很小，兩隻前爪扒著門框，整個身子以一種不協調的節奏往前挪。
你腳剛著地，他就拉著你跑了起來。
土路往村外延伸，兩側的院門都緊閉著，也沒有人出來。你們跑過幾戶人家的院牆，隱約聽見牆裡面也有什麼動靜。
“別回頭看。”舟行跑在你前面半步。攥著你的手腕，在村外的土路上狂奔。
你踩著一塊鬆動的石頭崴了一下，膝蓋一軟，差點栽出去。
他手上猛地一緊，把你拽回來，半拖半抱地拉了兩步，然後鬆手把你往前面一推。
“別停。”
你咬著牙繼續跑。腳底被碎石硌得生疼，幻境裡那雙布鞋跑丟了一隻，另一隻也在沙土裡磨破了底，你乾脆把鞋甩了，光腳踩在土路上。
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。
那些東西從村子的各個方向湧出來，有的從院牆後面翻出來，有的從屋頂上跳下來，有的從巷子深處爬出來。
它們速度不快，但數量太多。而且它們不需要休息。
你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胸口發悶，喉嚨裡腥甜。幻境把你和舟行的修為都壓到了同一個水平線上，煉氣四層的體魄，比凡人強不了多少。
你回頭掃了一眼。最近的那些似人非人的生物人已經追到了十步之內，它們的嘴還在動，一張一合，重複著某個字。
舟行忽然鬆開你的手腕，轉身，一刀劈出去。
砍柴刀砍在那東西的脖子上，卡在頸骨裡。他手腕一翻，刀鋒碾過骨縫，那東西的頭歪向一側，歪成了一個不正常的角度，整個身子往旁邊倒下去。但它的嘴還在動。
舟行沒再管它，拔出刀，繼續跑。
追在身後的聲音漸漸分不清了。那些東西進了林子之後似乎也放慢了速度，它們的腳步聲散開了，像是散了隊形，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。
“不能再跑了。”舟行忽然停下來，轉身，手扣住你的肩，他的胸膛抵著你的肩膀，呼吸粗重，貼著你耳邊說：“它們在包抄我們，得想辦法。”
你喘著氣，說不出話。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，你能感覺到他心跳得很快。
他低頭看了你一眼，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瞬。他依然沒什麼表情，但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控制不住地抖。
“你累的話，抓著我就行。”
他說完這句，沒有等你回應，把手伸過來，掌心朝上，攤在你面前。
你看著那隻手。他的掌心有薄繭，指節上有幹了的血痕，你沒有猶豫，把手放上去。他合攏手指，把你的手整個握住。
“前面有個坡。”他側過頭，像是在聽什麼，“坡下面有水聲，是溪流。那些東西追到水邊應該會停下來。”
他拉著你往林子裡更深的地方跑。跑出十幾步，身後那些腳步聲忽然加快了，像是發現你們在往某個方向突圍。
舟行跑著跑著忽然側身，把你往旁邊一推。你撞在一棵樹上，還沒反應過來，他已經回身一刀劈了出去。
刀鋒嵌進頭骨，他用力一攪，然後抽刀，一腳踹在那東西胸口，把它踹得往後倒了兩步，撞在後面的同伴身上，絆倒了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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