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婦人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渾濁的眼睛裡浮起一點笑意，嘴裡含含糊糊地道了謝。
簫霽雲擺擺手，轉身走回來。
“你真熱心。”
“順手的事。行走江湖，能幫一把就幫一把。反正又不費什麼力氣。”
又走了一段，路過一片菜地時，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蹲在田埂上哭，手裡攥著一根斷了的糖葫蘆，糖漬糊了一臉。
簫霽雲蹲下去，從袖子裡摸出一塊乾淨的帕子，把小孩的臉擦了擦，又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一顆糖塞進小孩嘴裡。小孩含著糖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卻已經不哭了。
你看著他這一路走一路順手做的好事，你覺得他的生活節奏和這裡的人格外不同，你已經好久沒有見到這麼正能量的人了，所以忍不住問：“你師傅是不是教過你日行一善？”
簫霽雲想了想：“沒有。我師傅說我太閒了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……”
“因為確實很閒啊。”他理直氣壯地說，“反正去接餘九塵也不急，他又不會跑。戒律司那地方我熟得很，跟回家差不多。”
“你確定餘九塵在裡面不會被為難？”
簫霽雲嗤笑了一聲：“為難他？戒律司那幫人看見他就頭疼。每次綁他回去，都是恭恭敬敬地請他坐在上座，端茶倒水，好言相勸，求他下次別再犯事。餘九塵就坐在那兒，閉著眼，一句話不說，把人家晾在那兒。最後還得我們去了，好說歹說把他勸出來。”
你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，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所以他到底犯了什麼事？”
“也沒什麼大事。”簫霽雲語氣隨意，“就是有人惹了他，他把人家山頭削平了而已。戒律司那邊覺得面子上過不去，就把他‘請’過去坐坐。走個過場，給那些告狀的人看看。”
“只是削平山頭？那他做什麼了？”
“他把他宗門旁邊那個小山頭削平了。”簫霽雲語氣輕鬆，“那人先招惹他的，在他門口罵了幾天，餘九塵沒理，可能是覺得聒噪，餘九塵就把他的山頭削平了。”
“之後戒律司就把他請過去了？那他就是是衝動了一點呀……”
“對。可是他從來不解釋，那次坐了兩天，我們去把他領回來。那幫人還客客氣氣地送出門，說下次歡迎再來。”
“居然是歡迎再來？”
“他們也不想他來，只能說這種客氣話了。”簫霽雲說，“每次他來，戒律司上下都緊張得不行。怕他又把哪兒削平了。”
戒律司的駐地在三座山峰環抱的一片谷地裡，山門修得規整，石階從山腳一路鋪上去，兩旁立著兩排石柱，柱頂雕著各色靈獸。
遠遠看去倒像個正經宗門，只是門前的弟子比尋常宗門多了些，個個站得筆直，神色緊繃，像是時刻提防著什麼。
簫霽雲帶著你走到石階前，衝門口那個年輕弟子揮了揮手：“我來接人。”
那弟子本來板著一張臉，看清簫霽雲的臉之後，嘴角明顯抽了一下，隨即側身讓開，連問都沒問一句。
“認識？”你低聲問。
“來過太多次了。”簫霽雲無所謂地說，“他們現在看到我就知道是來接誰的。”
你們穿過前殿，繞過幾道迴廊，路上遇到的弟子們看到簫霽雲都只是點頭致意，沒有一個人攔，也沒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，甚至有人主動側身讓路，恨不得你們走快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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