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臣如蒙大赦，紛紛起身告退。
宴會散了。
皇子們各自出宮，誰也沒有和誰說話。
大公主被駙馬攙扶著上了馬車，簾子落下時，臉上那抹陰翳終於藏不住了。
二公主冷哼一聲，甩開駙馬的手，徑直上了自己的車。
三公主和五公主並肩走在最後，五公主回頭望了一眼太極殿的方向，小聲說了一句什麼，三公主搖了搖頭，拉著她快步離去。
趙清璃走在最後。
出了殿門，冷風撲面而來，她深深吸了一口冬夜的寒氣，覺得比殿內那滿室的炭火味舒服多了。
她朝自己住處走去。
宮道兩側的積雪被掃到牆角，路面凍得硬邦邦的。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搖晃，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剛轉過一道月門，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二姐。”
五皇子趙承熾從廊柱後面轉出來。他身上的絳紫錦袍沾了些許酒漬，顯然在宴上沒少喝，但腳下還算穩當，可見酒量不差。
月光下，他的眼睛亮得有些過分，像是被什麼念頭點著了。
趙清璃腳步未停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“二姐走這麼急做什麼。”
五皇子加快幾步，與她並肩而行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臣弟有幾句話，想單獨和二姐說說。”
趙清璃不理他，繼續往前走。
五皇子的眼神漸漸變了。他在宴上被當眾駁了面子，又被天幕攪得心神不寧，此刻酒勁上頭，膽子也壯了。
他斜跨一步擋在她面前，唇邊掛著一抹說不清是威脅還是挑逗的笑。
“二姐，天幕說的那個女帝——”
他微微傾身，“是你吧。”
不是問句。
“天幕說女帝是太祖的女兒，那些蠢貨全去猜大姐，卻沒有一個人想到你。”
他嘖了一聲，“可我想到了。”
他越說越得意，彷彿自己正在親手揭開一個驚天秘密：
“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父皇——告訴他，天幕說的那個三年後篡他江山的女帝，就是他日日放在身邊的養女——你覺得父皇會怎麼做？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當然，臣弟也不是非說不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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