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弟敬二姐一杯。”
他舉杯,嘴角噙著笑,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到脖頸,又在領口處流連不去,“二姐今日這身衣裳,很襯你。”
趙清璃沒有舉杯。
她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只是將手中酒杯擱回案上,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。
五皇子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身後的賢妃隔著幾張案几投來警告的目光,他卻不甘心就此退去,又往前湊了半步,壓低聲音道:“二姐何必如此冷淡?臣弟不過是——”
“五哥。”
一道清朗的少年聲音橫插進來。
七皇子趙承煒三步並作兩步躥到近前,一把挽住五皇子的胳膊,眼珠子卻直勾勾盯著趙清璃:“你擋著我和二姐姐說話了。”
七皇子今年十八,生得唇紅齒白,是秦貴妃的命根子、趙元極的掌中珠。
他自小被寵得不知天高地厚,此刻竟直接撒起嬌來,扯著五皇子的袖子往旁邊拽,嘴裡唸叨著:“來人,給我在二姐姐旁邊加個案几,我要坐這兒。”
話音未落,龍椅上傳來一聲輕咳。不重。
但七皇子像被掐住後頸的貓,渾身一僵,訕訕鬆了手。
趙元極端著酒杯,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那目光是慈愛的——一個父親對寵兒的縱容。但七皇子從那雙眼睛裡讀出了別的東西,讓他老老實實縮回自己的座位上,不敢再多說一個字。
趙清璃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心湖不起半點波瀾。
宴至中途,趙元極起身更衣,命眾臣自便。殿內的氣氛鬆弛下來,交談聲漸起。
大公主趙華瑛坐在女眷席的首位,從頭到尾沒有看趙清璃一眼——她是原配嫡女,真正的長女。
在她看來,這個外姓養女搶了父皇的寵愛,搶了本該屬於她的位置,搶了這宮中一切她應得的關注。
她的駙馬顧懷瑜侍立在側,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斟酒。他今日穿著駙馬的冠服,腰背挺得筆直,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屬於這個場合的人。
趙清璃的目光從他身上掠過,心底閃過五個字——愚蠢的傢伙。
她這個二哥,什麼都不會,什麼都想要。
一身駙馬冠服穿得再齊整,也遮不住骨子裡的卑微。以為攀上大公主就能翻身,卻不知自己不過是趙華瑛腳邊一條呼來喝去的狗。
不過話說回來,他倒也確實需要這個身份——柳氏五個孩子裡,有三個不是趙元極親生的。
大哥顧懷瑾、二哥顧懷瑜、三哥顧懷璋,都是柳氏前夫所出。
當年趙元極還只是個小軍官,聽聞一個遊方道士說柳氏有皇后之命,二話不說便連人帶孩子一併納了,指望著借這“皇后命”助自己飛黃騰達。
後來他真當了皇帝,卻隻字不提柳氏的皇后之名,連帶著對這三個外姓兒子也始終隔著一層。
二公主趙華瑜坐在大公主下首。此刻她正挑剔地審視著面前的一碟點心,駙馬周文淵跪坐在側,小心翼翼地替她剝橘子,手指凍得通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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