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皇子趙承煜垂著眼，面色發白，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酒喝多了。
二皇子趙承燁依舊沉默，但那沉默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。
五皇子趙承熾方才還一臉放肆地看著天幕上畫中人，此刻卻緊抿著嘴唇，目光閃爍。
七皇子趙承煒還站在御案前，被父親鐵青的臉色嚇得大氣不敢出——可他那張驚惶失措的臉，是真的無辜，還是裝的？
趙元極沒有再看下去。不是不想看，是不敢看。
他怕自己再看下去，會從哪一個兒子的臉上，看出蛛絲馬跡。他怕自己忍不住現在就動手。他怕自己殺錯了，更怕自己沒殺對。
“父皇明鑑！”
七皇子最先回過神來，撲通一聲跪下，聲音又急又尖，“兒臣絕無害父皇之心！”
五皇子緊接著出列，拱手沉聲：“父皇，天幕所言不過一面之詞，豈能當真？再者——毒酒之說若為真，那也必是有人圖謀不軌。兒臣懇請父皇徹查後宮，務必揪出那居心叵測之人！”
他說這話時有意無意地瞟了大皇子一眼。
大皇子趙承煜抬起頭，目光沉沉地迎上他的視線，忽然冷笑了一聲：“五弟看我做什麼？”
“我何時看你了？”
五皇子面不改色。
“你方才說‘居心叵測之人’，眼珠子就往我這兒轉。”
大皇子站起身來，朝太祖一拱手，“父皇，五弟這話含沙射影，兒臣不敢領受。兒臣若有二心，天打雷劈。”
“大哥何必動怒，”
五皇子皮笑肉不笑，“我不過是隨口一說，又沒有指名道姓。大哥這般急著撇清，倒讓人——”
“夠了！”
趙元極一掌拍在御案上，震得杯盤亂響。
所有皇子同時跪倒，聲音參差不齊：“父皇息怒！”
群臣一個接一個地跪下，低著頭，恨不得把腦袋縮排領口裡。
誰也不敢開口。
這天下最敏感的事，莫過於皇家父子相疑。
他們哪個摻和得起？
一片死寂中，一個身影緩緩站了起來。
崔敏中。
他走到殿中，朝御座深深一揖：“陛下，臣以為——此乃天佑陛下，天佑大乾。”
趙元極冷冷地看著他：“朕一年後被人毒死，你說是天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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